裴君笠看著站在太陽下苦苦守候的工人,眉頭微皺:“他們在這裏幹什麽?”
助理接過司機手中的太陽傘,笑著說道:“裴總,這都是來一睹您的風光的。”
裴家大少爺,正兒八經的繼承人,即便才剛從高中畢業,可光看著那全省第一的高考成績,就知道,這必然不是個花架子。
這不才剛剛暑假,就被調到分公司實習,一空降就占了個裴總的頭銜,趕著上頭拍馬屁的不知有多少,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自然比久混商場的老油條好接近多了。
裴君笠一挑眉,斜了助理一眼:“你覺得這話說出來我信麽!”
他抬手推掉擋在頭頂礙事的遮陽傘,抬腳率先走了進去,順道揚聲道:“這會是午休時間,該幹嘛幹嘛去,我就是來隨便轉轉,沒必要搞這麽大排場,工人也是人,你們又不是鐵打的,不用休息的麽!”
助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順勢收起手中的傘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一哄而散,該休息都休息了,邊走邊說這小領導倒是善解人意,比之前的那些好多了。
場上的工人也都重新回到y-in涼地,畢竟這天可真是太熱了,即便沒有太陽也覺得眼前發昏。
裴君笠從助理手中抽出工程圖,飛快的掃了幾眼,環繞著樓四處看了看。
助理拿出隨身攜帶的嶄新的安全帽遞給他,剛想跟著介紹介紹,裴君笠就擺了擺手,取過帽子:“你不用跟著,這些工人還在睡覺,我進去走一圈就出來。”
助理:“可是……”
裴君笠回頭橫了他一眼,助理尚未說出口的話就卡在了嗓子裏,這個年輕的小領導看上去白白淨淨,眼神倒是挺可怕。
林洋正在上麵檢查調材的設備,周圍的手腳架上全都圍滿了綠色的紗網,防止出現意外。
這樓剛建沒多久,不過才到了第八層,據說這是一個集寫字樓與商業廣場為一體的樓層,共有三十多層,工程大約需要整整兩年。
林洋伸手調整了一下手下的機器,順便檢查了一下位置,確認無誤後便上了頂樓。
頂樓到處都是磚塊水泥,原本攪拌好的混凝土已經被曬成了水泥塊,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收的尾,竟然忘記加水。
林洋不管這些,他隻是查看了一下調磚塊的器械,在工地上什麽都沒有安全來的重要,一個細節都可能造成一場意外。
然而,他剛蹲下身子,手機鈴聲便詐屍一般在這空曠的頂樓響起,突兀又刺耳。
林洋接起電話,剛剛接通,電話那頭房東太太如雷般的嗓門衝破了手機,直擊人的耳膜。
“我說你趕快回來啊,不得了啦,你那個病鬼爸爸他自殺了……”
“你說……什麽?”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像是都消失了,林洋隻覺得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房東太太的話依舊在耳邊響起,嘰嘰喳喳,卻像是隔了一層水一般,朦朦朧朧,怎麽也聽不出來究竟講了什麽。
“我說我真是到了八輩子黴了,好心將地下室租給你們住,一個月就收了五百塊錢房租,結果卻給我鬧出這種事情,我說你快點回來啊,不然我就報警了,哎……你說話呀……喂,你聽到沒有……”
一陣眩暈突然襲擊了他的腦袋,林洋隻覺得眼前一黑,周圍的一切都脫離了他的視野,連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嗡嗡嗡的振的他腦袋直疼。
他忍不住踉蹌了兩步。
工地原本就是雜亂無章的,散亂的鋼筋就在他的腳下。第八層因為剛剛才在建,周圍的綠色防護網還沒來得及架起,林洋的身體就這麽直直的往後麵倒去,從頂樓落下。
失重的感覺感覺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房東的聲音突然就在耳邊清晰的響起,“我就給你半個小時,你不回來我就報警了!”
然而,這一切尚未來得思考,重重的撞擊便使林洋陷入了黑暗,混睡前,依稀聽到耳邊雜亂的聲音。
“出事了……快來人啊……裴總,裴總你醒醒……”
林洋不知道的是,正在進行巡查的裴君笠剛好就站在樓下,倒黴的受了牽連。
☆、中二的校霸
刺眼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直直的照s,he在鬆軟的大床上,天藍色的絨被下彩色的頭發就隻在枕頭旁冒了個尖,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下手摸一摸。
被子裏的人像是在做了什麽噩夢一般,不安分的動了動身子,露出一張嫩白的臉龐。
那是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年,烏黑的眉,直挺的鼻子,微薄的唇,盡管雙眼緊閉,但不難看出這是個俊朗的少年。
然而此刻,那少年卻是皺起眉頭,忽的一下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墜樓的失重感還在腦海中晃悠,房東太太的話宛若魔咒一般在耳邊響起。
她說,再不回去就要報警了……
想到這裏,林洋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不顧腦中的眩暈,雙腳站在了地上,可是剛剛抬起雙眼,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淩亂的房間到處貼滿了海報,電腦桌前的泡麵還沒有來得及扔進垃圾桶,藍色被單裹著的雙人大床上散落著白色的汗衫,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有洗過的。
林洋一時間有些恍惚,這裏不是他以前的臥室嗎?這是什麽,在做夢嗎?
房門外傳來踏踏的腳步聲,敲門聲咚咚地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大少爺,起床了嗎?待會就要上課了,您今天可別再遲到了。”
這是陳嫂的聲音。
可是,他們家不是已經破產了嗎,陳嫂怎麽會在他們家出現?上學?他已經從高中畢業半年有餘了,去上什麽學,大學嗎?
想到這裏,突然有什麽在腦海中閃過。
林洋快步的走到門口,啪的一下打開了大門。
門口的陳嫂還沒有來得及離開,便看見林洋風一般的從身旁竄過,直直的奔下樓,連鞋子都沒有穿。
陳嫂看了看臥室,搖了搖頭:“這大少爺真是一天比一天不像樣,也太邋遢了。”
林洋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然而眼前的一切逼真的讓他簡直不敢相信,就好像是一場令人沉淪的夢。
他疾步的走下樓梯,樓下的沙發上,一個中年男子正拿著一張報紙在閱讀,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林洋,忽的臉色一變,滿眼恨鐵不成鋼的嗬到:“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穿成這樣是不想去上學嗎?你什麽時候能學學你弟弟,沒出息的東西……”
原本滿腔的熱情一下被澆滅,林洋看著不遠處餐廳裏坐著的弟弟,不屑的撇了撇嘴,不過是個不明身份的雜種,卻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