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呦~
话一说完,嬴政就被笔杆敲了下脑袋。赵姬以袖拂面笑了声,这般情形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一旁的章邯却是懵了,敲王子脑袋,那可是大王和太傅才有的权利。
“你这榆木疙瘩什么时候开窍呀。”百晓生施施然收回笔来,语气飘飘然很无所谓地解释起来,“秦昭襄王死后,安国君(秦孝文王)继位三天就死了,短短三天,秦国连薨两任君王。而现在,据我所知,秦王也就是你的父王,身子骨向来不好,一有个头疼脑热,就要休朝三五日。嬴秦王室怕这个好不容易坐上王位的大王,又来个‘英年早逝’,秦国还不大乱。所以才急着定立储君。”
这番话虽有忌讳,论君上之嫌,但事实就是如此。嬴政没见过昭王先祖,也没见过祖父,更没见过父亲,对于储君和大王没有任何概念,所以触动不大。
章邯却不一样,他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先生说的没错。如今,大王膝下加上殿下只有两子。毫无疑问,太子之位不是政王子的,就是成蛟王子的。”
他这话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也是一种表忠心的说辞。此间诸人又都是嬴政最亲近之人,自动过滤了某些敏感字眼。
嬴政陷入沉默,咸阳城咸阳宫内,有着他的亲人,但在不久之后,至少一半都会成为他的敌人。其中一个还是他亲弟弟……
看着他的表情,百晓生开口说道:“想什么呢,别忘了,你那个弟弟想杀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嬴政愕然,想起来自罗网的两次刺杀,怔怔地问道:“老师……你不是说弟弟没有杀我之心吗?”
“以前没有,不表示永远没有。”百晓生忍住拿笔敲脑袋的冲动,继续轻飘飘道,“罗网掌握在华阳一派手里,其首领说不定就是阳泉君。在他影响下,你那个弟弟,迟早会对你起杀心。这是必然。”
嬴政再度陷入沉默,这个既定假设足以将他心中美好的兄友弟恭之梦砸得稀巴烂,尤其是最后“必然”二字……难道王家真无亲情可言?饶是如此,他依然抱有幻想,他不想对弟弟动手,希望弟弟也是一样。
看他这样子,百晓生知道,自个儿学生心底还有几丝期盼,只好随他去,有些疼,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品出其中百味。
船一直未停,逆着渭水直行而上,几日后的清晨,咸阳城南岸在晨光中朦胧隐现。
船头之上,迎着朝阳,感受着故国家乡迎面而来的味道,嬴政倍感亲切,忽而问道:“老师,回咸阳后,你可愿做政儿太傅如何?”
“可以。”百晓生满口答应,“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