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暂时在这个简陋的庇护所中安顿了下来。
陈江觉得既然这里未来会变成普罗城,并且会出现“火炉”,那么自己要找的那位第一任盗火者或许就在这个庇护所里。
既然已经在这里住下,那他自然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出去搜寻物资、击杀附近的暗蚀兽、保证庇护所的安全,这些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有这么一位能人加入进来,庇护所的人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每次出去都能带来一大批物资、每次有怪物在附近徘徊只有他过去怪物就会不翼而飞……在他们眼中,陈江简直是超人,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陈江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悄无声息地安定了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人。
这也让这座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庇护所得以维持下去。
陈江大部分时间都和小苏画秋在一起。
她没了家人,总爱黏在陈江身边,无论陈江去哪她都想跟着,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要确认陈江还在不在。
好在,孩子的世界恢复得总是比大人快。
亲人死去带来的创伤,在陈江温和的陪伴和稳定的安全感下,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不再时时淌血。
陈江会教她认字,用炭条在旧水泥块上写最她的名字;
会给她讲一些遥远的、光怪陆离的故事,故事里有会说话的老黄牛,有放牛郎和仙子,还有和尚和魔女。
小苏画秋总是听得眼睛发亮。
“哥哥,你讲的那些故事里的人都这么厉害,那他们能让我们的天重新变亮吗?”
夜里,小苏画秋趴在陈江腿上,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嗯……”
陈江想了想,“如果是仙子和魔女的话,或许能做到,她们都是很不了不起的人呢。但如果是放牛郎和和尚……可能会有些力不从心吧。”
“嗯……那我也要变成和她们一样了不起的人。”
小苏画秋握了握拳头,很有志气道。
陈江凝视了她几秒,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义无反顾投进“火炉”的身影。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会的。小秋未来一定会变成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的。”
“嘿嘿。”
小姑娘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片刻后,她又有些困惑地问,“哥哥,我们的天为什么不会变亮了呀?明明以前变黑之后很快又会重新亮起来的……”
陈江顿了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会重新亮起来的。迟早会的。”
“喔……”
小苏画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除了在庇护所中的日常外,陈江也一直都在寻找着那位传说中的第一任盗火者,以及回到六十年后的方法。
他每次外出,一方面在寻找物资,另一方面也在搜寻着有关第一任盗火者的蛛丝马迹。
他向庇护所中的人打听,问他们是否听说过能操控火焰的英雄,或是关于“火种”、“封印”的传说。
那些人的眼中却全是茫然。
他们记得的只有黑暗降临时的混乱、亲人的惨死、无休止的饥饿和寒冷。
英雄?传说?
根本没有。
陈江也尝试过集中精神,再次诵念虞绯夜的尊名。
但脑海中只有无相假面死寂的反馈,那股连接仿佛被彻底切断了。
副本世界的规则之力似乎在他被黑暗吞噬、又意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进行了某种强制性的“修复”或“隔离”,将他牢牢锁在了这个时空。
回去的路,比他想象的更加渺茫。
……
这天,夜色正浓。
负责守夜的年轻小伙子听到一点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刚把脑袋探出去查看,就被一条从阴影里窜出的、布满黑硬甲壳的触手卷住了脚踝,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有怪物!怪物来了!它要进来了!”
剩下的几个守夜的人听到惨叫,立刻大声嘶吼着,几乎是滚着冲进地下通道。
疤脸男人穿着破旧的上衣,抄起一根磨尖的水管第一个冲出来,嘶哑着嗓子吼:“拿武器!都他妈拿武器!堵住入口!”
人群炸了锅。妇女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发抖,男人们抓起生锈的铁棍、扳手,脸上是比黑暗更深的绝望——他们太清楚外面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能把钢筋铁骨都嚼碎的恶魔,七八个健壮成年男人都未必能打得过。
通道口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巨兽在用爪子刮擦混凝土。
下一秒,一颗覆满粘稠黑液的头颅探了进来,猩红的独眼扫过拥挤的人群,咧开的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利齿。
“吼——!”
暗蚀兽庞大的身躯挤进通道,紧随其后的还有两只。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哭喊声、咒骂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疤脸男人一咬牙,正要带人拼死抵抗,但就在这时——
一道赤金色的火线划过。
温度骤然升高,赤红火光把众人惊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最前面那只暗蚀兽的头颅瞬间被贯穿,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嘶吼,庞大的身躯就重重砸在地上。
疤脸男人的手还僵在半空,攥着的水管“哐当”一声掉在脚边。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呆呆地看着那个从通道深处一步步走出来的少年——
正是刚睡醒的陈江。
他的身后,是缩在墙角、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小苏画秋。
此时,小姑娘满是担忧地提醒:“哥哥,要小心啊。”
陈江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都退后。”
陈江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通道里的嘈杂。
剩下两只暗蚀兽被同伴的死亡激得狂躁起来,后肢蹬地就要扑过来。
陈江甚至没动地方,只是抬了抬手,两道火墙便从地面轰然升起,精准地将通道堵死,烈焰舔舐着暗蚀兽的甲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两只怪物在火里翻滚哀嚎,不过几息就化作了灰烬。
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直到陈江指尖的火苗熄灭,疤脸男人才猛地回过神,喉结滚了滚,“你……你怎么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