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与紧张地挠挠鬓角,轻问:“要不还是...你来?”
胡苢清了清嗓子,“岁宁,神宁阁在九州很出名的那个谁你听说过没有?”
柳惟安看了两人一眼,拿胳膊肘杵杵柳岁宁,“他们指定在问我二司兄,幽州的花楼他都玩烂了,整个九州都知道他神武。”
“柳晏。”胡苢拾了只杯盖作势要掷。
柳惟安立即闭上嘴摇手投降。
“出什么事了么?”柳岁宁看着紧张兮兮的二人,“阿娘不妨直说吧,拐弯抹角的我听着吓人。”
柳氏夫妇两人攥着那张传讯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是老物精?”柳惟安叼着根泛黄的狗尾巴草,枕着胳膊倒退走路,问身前的元窈和沈子陵二人。
元窈道:“有些物件放得久了,岁数一日一日地大起来,也是会成精的。”
“当真?”柳惟安呸地吐掉了嘴裏的草。
沈子陵挑起眉,“一只魈头放上几百年,你还敢戴在脸上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兴许就再也摘不下来了。”沈子陵道:“魈头成了精,会死死咬住你的脸皮,想摘下来,只能把整张脸皮一块割下来。”
柳惟安张大嘴巴,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那这回何家巷的鬼魈头该怎么解决?真要将人家的面皮割下来么?”
“是啊。”沈子陵煞有介事地笑笑,“你转身看看裴舟手裏是不是抓着张血糊糊的皮?”
柳惟安闻言僵着脖子捂住了眼睛,不敢转身,“裴、裴长老,你已经割完了么?”
“割完了。”裴舟阔步上前照着柳惟安的后脑勺呼了一巴掌,“我看你是一堂课也不曾认真听过,但凡你这耳朵裏正儿八经地进过一丁点儿东西也不至于被这两人唬成这样。老物精是世间最安静不爱闹事的妖精,魈头成了精后被人戴在脸上会因受惊而不自觉地收拢,只肖敲它两下它便自己掉下来了。”
“...”柳惟安松开指缝露出半只眼睛,刚巧与裴舟手裏的鬼魈头对视。
魈头瞪着铜铃大眼,无辜地眨了眨。
“诶,扶华楼的千裏鼎被人偷走了你们知不知道?”裴舟绕开柳惟安,走上前对元窈两人道。
元窈问:“什么千裏鼎?”
裴舟搔搔头,“这我倒也不是很讲得清,千裏鼎么,传闻能容纳千裏地,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号的干坤袋,算不上是什么贵重物件,不过好端端地锁在兰臺阁裏头怎会无缘无故被人盗了去呢?”
“诶!”柳惟安忽地惊呼了一声,蹭地蹲下身溜到了沈子陵背后。
“做什么?”沈子陵抱着胳膊不动,偏过头问。
元窈顺着他躲避的方向望去,竟是瞧见一位年方二八,模样娇俏,正伸着脖子翘首张望的小姑娘。
沈子陵见状朝侧旁挪开两步,拍拍他的肩笑道:“柳家弟弟,好像是你在幽州惹出来的桃花债。”
柳惟安抱着脑袋可怜巴巴望他,只见沈子陵伸长了胳膊,喊道:“在这。”
柳惟安:“...”
随着一辆囚车的靠近,街上人群逐渐骚动起来。元窈几人被堵在人后,只听见车轱辘的滚动。
“今日好热闹啊。”裴舟道。
前面一位挎着菜篮子的老夫人回过脸来笑道:“今日是犯人游街的日子,大家伙都等在这裏盼着能砸坏人两个鸡蛋嘞!”
“那人犯得什么事啊?”裴舟又问。
老夫人皱起脸,嫌憎道:“那王八羔子原是个官哩!早些年收了旁人的贿赂,将无辜的孩子生生打死在牢裏头给那些个达官显贵家的金孙子顶罪,可憎不?亏得眼下那孩子的弟弟出息,长大了当官了,回来替他哥哥翻案覆仇咯!今日还不算最热闹的,再过几日是立冬,秋后问斩的日子,还有砍头看哩!那天才叫真热闹,哪回砍头大家不挤破了鞋跟抢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