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彪哥好歹也在首上混了不少时日,深知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也明白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再怎么说,自己动手总比由别人动手痛苦要小一些。彪哥的身上到底有些狠气,他一咬牙,开始狠狠抽自己嘴巴起来。打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屈辱,彪哥已经是泪流满脸。
东方俊逸到底有些书生意气,虽说刚才恨这个彪哥用脏话污辱自己和亲人确实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看不得男人流泪,不由又动了恻隐之心。
“这次事就这么算了。下次不要惹不该惹的人,记住了。”
东方俊逸本想一脚将那位彪哥踹开,抢占这间房子里位置最好的床。可是他又觉得与一个流氓抢床位实在太掉价,看到壮汉仍旧坐在离厕所很近的地方闭目养神,他便顺势走回原先属于自己的地方坐下。
东方俊逸下意识地往壮汉那边挤得近了点。壮汉帮了他,令他有一种亲切感。另外,东方俊逸实在是太郁闷了,他真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那你刚才打翻了三个人,是怎么弄的?我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壮汉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眼睛都没睁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东方俊逸。”
……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能和我说说吗?要不我先说,你听着?”
壮汉睁开睛,语气中含有似有若无的苦涩。
“我有个汽车维修店,生意还不错,我只是想将店子好好经营下去……后来有小混混来勒索……开始还没什么,那个黄毛混混前两次扇我巴掌我都忍了……可是他们不该砸我的店……”
壮汉口中的黄毛即便不谈什么黑社会性质,他们的行为最轻也是寻衅滋事。再说也是黄毛等混混先动的手,壮汉如果当时反击,就算是打断他们的手脚也是属于自卫。看来中国的司法现状确实不怎么理想,居然在这间小小的看守所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难友。
东方俊逸忍不住将自己的遭遇向壮汉倾诉了一番,然后向他询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壮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这种情况还算好的。那个朱哥在道上很有名,自己身手好,手下又有一批不要命的弟兄,而且还与市局一位副局长称兄道弟。其实警察大多都是正直的,可是有时候即便是正直的警察也不得不在强大的恶势力下屈服。你只是被拘留十五天,看得出那个朱哥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如果他特意想要整你,弄份假的医疗证明,再告你个故意伤人,判你个三年也没准……”
“我的情况比你糟糕多了……弄不好要判个防卫过当!”
天气虽然不算冷,可东方俊逸却哆嗦了一下。壮汉的眼睛微微一眯,一股压力的看守所里逐渐弥漫。
“……汽车维修店的收入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忍了又忍,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结果弄成这样!”
汽车维修店的收入?那间店子又能够有多少收入?!在东方俊逸的眼中,壮汉是传说中那种能够“飞檐走壁,以飞剑取人首级”的神奇人物,可是这样一位高人居然会为“五斗米而折腰”,这实在令东方俊逸无法理解。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在东方俊逸的眼中,壮汉显得更加亲切了。
“聊了半天还不知道大哥贵姓?”
壮汉言简意赅地答道:“吴。”
想了半天,东方俊逸还是有些忍不住。
“刚才吴大哥为什么帮我?听那家伙说,”东方俊逸朝着呆坐在一旁正哭丧着脸的彪哥呶了一下嘴。“吴大哥进来时也被他们打过,为什么会帮我出头呢?”
吴大哥摇摇头。
“和你不同,我在这里都待了快一个月了。刚进来时,我担心在这里弄出事来会影响对我的判决。后来时间长了,才知道看守所实在是灯下黑的地方。天高皇帝远,只要别闹出掩盖不住的大动静,根本没事……”正平静地和东方俊逸说着话的吴大哥突然转过头,冲着脸都被扇成酱紫色的那个家伙冷冽地大喝一声:“赖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我……”赖三捂着脸哆嗦了半天,最后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反省自己犯下的罪行后……觉得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就自己扇自己嘴巴……”
吴大哥冷然地瞟了眼赖三,然后对东方俊逸说道:“看见没?在里面想要不受欺负,要么是必须有门子,要么就是必须够狠。你馒头被抢的时候什么表示都没有,被辱骂的时候却准备拼命,这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性格很投我的缘。况且,我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修理那些家伙,帮你出头也是个借口吧。”
听完吴大哥的解释,东方俊逸一阵感动。理解万岁自然是最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由于吴大哥的出头,自己又避免了一次挨打的可能――被朱哥三两下就打趴下了,东方俊逸在打架方面的自信心已经跌入了谷底。
“吴大哥……”东方俊逸满脸期望地问道:“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