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拿钥匙锁门，咱们都去看看，这位贵人是谁。”
待四人到沿街的时候，路上已堵得水泄不通。
昨日还脏乱的路中此时整整洁洁，洒扫过的水渍还未g透。
本也只是要瞧一眼到底是谁，四人便没往前头塞，只找了个贴着门面的柱子。
桓立轩把季云烟搂在臂间，低声问她：“要不要我抱你起来看？”
她笑瞥他一下：“竟说得我跟小孩子似的……”
又压低声音嗔他。
“邵yan的贵人，咱们没见过么？”
他拍了下自己脑袋，恍然回来。
“瞧我……出门太久，总感觉京里的事物都陌生了。”
“久么？不过才……”
二人窃语被一记嘹亮鞭声打断。
天青se正装八人领队，为首二人执静鞭，每走一步，在地上ch0u打一下。
方才还有好几个在路中奔跑嬉戏、沿街官兵难以管束的小孩，被机器般推进的冷鞭ch0u痛，又被后排的长杆无情推开，压回人群里去了。
紧随其后八匹穿红的白马仪官，合执巨大的肃静牌匾，冷目巡视人群中的异se之辈。
但凡有些贼眉鼠眼的，指点出来，也不问身份，从旁官兵便走进人群里擒出来，捉走。
这十六人过后，长街百姓再无碎语，都屏息敛目下去。
詹钦年回忆起这个仪仗规制对应的身份了，但四下静穆，他怕生事，于是又缄口回去。
再等了约莫小半刻钟，终于盼到远处的一点动静。
那是一点红se。
这一点点红se由远及近，逐渐漫开。
这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
缀在这红上的，有金se，有黑se，有锦绣，有华章。
它们由无边无际、连绵的车马礼官队伍组成，由即使是随意一匹货马、头顶戴的红花也是金丝织就的无尽奢华细节组成。
洪亮的一个“跪”字响彻长街。
人群如泥浪般落了下去。
车轴声在季云烟跪着的余光里轱辘了一圈又一圈。
但这车队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她数到放弃了，车马黑靴还在前推。
但车队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止。
只听一声礼官的嘹亮嗓音：
“长平公主有令，尔等俯首长跪，不得起身。”
人群先前猜测的贵人，无非就是侯爵宗亲之类。
未曾料，金尊玉贵的邵yan皇室公主会亲身至此。
虽然众人都好奇，想一窥公主真容，但迫于仪仗威严，无人敢起身直视。
凝长的静默盘旋在宁yan当街上空。
虽没有进一步传召，季云烟却非常清楚，眼前这架迄今数来轮轴最大的马车里的人……
就是在等她。
她慢慢直起身。
她的发髻因为倒在地上太久，起身时松散凌乱开，身上的布衣也沾满了从路中扫到道旁的灰尘。
这样的狼狈，与透过车窗来看她、锦面盛装、如玉无瑕的年轻nv子完全云泥之别。
但这样的区别并不是第一天的事。
早在南远使团进g0ng那日的四人亭会已然如此，抑或，早在二人出生前。
季云烟神se平静地看向早已凝视着她的长平公主，但没有开口。
如果她开口，如果时间倒退回十二年前。
那前三个字会是——
“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