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文啊,这些年辛苦你和广平了,不过接下来你会轻松很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要回来了吗?!”
“是啊。出来也这么些年了,想回家了。我和你姐夫的情况你也知道,反正年纪也大了,我们也不打算再领养孩子了。这次回来啊,就是为了让咱爸妈安度晚年,你和广平就不用这么累了,咱们也能团圆了!”姐姐的声音变得很感慨,这是她离家以来第一次直白地表现出对家的牵挂和眷恋。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美国的公司怎么办?”
“公司就交给合作伙伴打理了,我回国倒是不麻烦,就是你姐夫要恢复中国国籍可能要忙活一阵,但是他已经在办这个事情了,最多一个多月吧,我们就回来。”
“爸妈知道了吗?”
“刚刚打电话说过了,爸也跟我说了他们退休之后就回老家,这也挺好的,他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你想多为他们着想。希文啊,姐还是那句话,你和广平要好好过,光是他包容你是不够的,有些时候你别太钻牛角尖,你这个人,就是心眼儿多,喜欢胡思乱想。这次你们吵架啊,如果是你的错你就低个头认个错,广平不会不讲理的。这个事情你们必须在今天之内给我解决了啊,小米还那么小,别让孩子看到你不愉快,你是个母亲,这方面比我知道得多。”
虽然刚刚广平的话让我很受伤,但是广平的体贴和包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想,这件事真的是我错了,有些时候我必须主动低头。
“嗯,我知道……姐你那边挺晚了吧,怎么还不休息?”
“今天你姐夫参加一个酒会没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索性跟你们打个电话,顺便告诉你们我们要回来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困了,那我睡了,你抓紧时间处理问题啊。”
对于姐姐的话,我总是不自觉服从和执行的。
挂掉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冲突中被烧光的理智慢慢归位,对广平的愧疚涨潮一般袭来。
挣扎良久,我掏出手机,给广平发了一条短信: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今天的反应太大,我不确定他现在消气没有,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复我,我只知道我应该做点什么,让他知道我在向他妥协。
等待是见磨人的事情。我捏着手机,以为自己等五分钟,睁开眼睛不过才三十秒。大约七八分钟之后,手机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母亲子宫里的婴儿第一次胎动,然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传来——
[随便
那一刻,心里涌上巨大的失落感。其实很想恶狠狠地回他一句,然后再重复争吵的过程,继续彼此伤害,只是理智告诉我不行。我咬了咬牙,又编辑了一条“对不起”,手指却在发送键上徘徊,迟迟不肯落下去。
“叮——”这时又一条短信进来。
[今天下午我去接小米,你好好休息吧。晚上随便弄点什么都可以,别太累了。
今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我看着冰冷的文字,却清晰地记起广平和我的种种。这一刻,疲惫的身体终于注入了一点活力,我打起精神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打算去超市买些做晚餐的食材。
今天我终于敢承认,我和广平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十全十美。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爱本就是怀疑,也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