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之下,王贲所率的两万五千大军便抵达黄河之畔。
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向东,浪涛拍击着河岸,发出震耳的轰鸣,凛冽的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将士们的甲胄叮当作响。
黄河南岸,一座夯土筑成的城隘早已矗立多年,城墙上旌旗猎猎,垛口处甲士肃立,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北岸的动静。
这是大秦为防范河套匈奴所设的前沿屏障,常年驻军在此,日夜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是河套之地广袤无垠,绵延数百里,又分东、西、中三域,眼下王贲大军所至,不过是河套东域的边缘地带。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驻扎,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王贲勒住马缰,玄色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沉厚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话音刚落,前方城隘的城门轰然洞开,数名守军将领策马疾驰而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末将等参见通武侯!北岸匈奴近日并无大规模异动,只是小股游骑时常在边界游荡!”
王贲静静听着,眉头微蹙,随即微微颔首,扬声重复命令。
麾下将领齐声应诺,转身奔向队伍,传达军令。
“诺!”
震天的应和声在河畔响起,两万五千将士迅速行动起来。
一时间,河畔之上人影攒动,兵卒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有人挥锹掘土,夯实营寨的地基;有人展开营帐,将一座座军帐快速搭建起来;有人拾捡枯枝,燃起炊火;有人解开粮袋,准备炊饼肉干。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连绵的营帐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向着远方延伸开去,与南岸的城隘连成一片,气势蔚为壮观。
“全军休整两日,两日之后,每日卯时,大军尽数集结于黄河之畔操练演武,务必擂鼓鸣金,声势浩大!”
王贲立于中军帐前,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营帐,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知,此番驻军并非为了强攻,而是要摆出一副剑指河套的架势,以此迷惑匈奴。
“诺!”
众将再次抱拳应诺,转身而去,将命令传递至军营各处。
王贲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此番出征更是将嬴阴嫚的嘱托牢记于心,一举一动皆严格依令而行。
待军营诸事安顿妥当,王贲迈步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案几上早已铺好了泛黄的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黄河两岸的地形与驻军分布。
“守军主将何在?!”
王贲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
“末将在!”
一声洪亮的应答响起,一名面容黝黑、满脸风霜的将领跨步上前,单膝跪地。
此人驻守黄河沿岸多年,皮肤被风沙吹得粗糙干裂,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对河套匈奴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贲颔首,直入正题:
“即刻将匈奴的最新动向、兵力部署一一呈报!另外,你部与匈奴对峙期间,可曾派遣斥候潜入北岸,探查地形与敌军布防?”
“启禀将军!末将早已遣斥候分批潜入北岸探查,只是匈奴巡逻严密,每次派出的人数不多,多是三五人一组,隐秘行事。不知将军是否要增派人手?”
守军主将如实答道,语气恭敬。
“增派!挑选军中精锐斥候,再分五路潜入,务必将河套东域的匈奴营寨、粮仓、水源地一一探明,标注清楚!切记,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行踪!”
王贲眼中精光一闪,断然下令。
斥候乃是军中的耳目,唯有摸清敌情,才能为后续的行动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