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滋便是如此,只要你有才能,并且踏踏实实的做事,对你们的态度就会更好!”
张立本闻言,知道此言公子扶苏也是在称赞自己,连忙微微低头,恭敬说道:
“这不过是属下的职责罢了。”
“今日上午半天的时间,也可看出你的确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当这个县长有多久了?”
“回禀扶苏公子,不过三年的时间。”
张立本解释道:
“因为父亲建立军功的缘故,让属下得了县长之职,之前不过是一名小吏,陡然成为县长,也甚是惶恐……”
“如此的话,的确需要脚踏实地一些……”
公子扶苏闻言,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
所以这儿也是张力本如此事事亲为的原因。
“可有什么事情?”
嬴阴嫚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关于道路之事,属下……”
张立本直接说出了几个问题,嬴阴嫚细细思量,然后给出了解决之法。
又过了一会儿,嬴阴嫚和公子扶苏站起身来。
“你继续吃,不用着急!”
嬴阴嫚对张立本说了一句,然后和公子扶苏向远处走去。
“恭送公主、公子!”
不过即使如此,张立本还是起身行礼。
羊肉汤格外暖身,喝了几碗羊肉汤,两人只感觉四肢百骸皆是暖洋洋的,行走在寒风之中,已无寒冷之感。
走在城中道路之上,打量着被清理地干干净净、准备也铺上水泥的城中道路,公子扶苏这才说道:
“阳滋你这食邑,的确与众不同……”
公子扶苏忍不住感慨道:
“城中的百姓,不仅仅能够吃上面粉烙的饼,甚至还能吃上羊肉……”
这样的生活条件,即使是咸阳城,都显得格外富裕。
而且,在公子扶苏的目光之中,城中的百姓面色大多红润,虽然更多的也有菜色,但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好了许多。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天下刚刚统一,秦国的一切都在为战争而服务,一切资源都供给军队,百姓吃的自然就少,大多都面有菜色。
亦或是将家中食粮供给于壮丁,给家中的顶梁柱食用。
即使如今天下已经统一,此等模式仍然未发生本质的改变。
听到公子扶苏的感慨,嬴阴嫚脸上挂着笑意,不过并未多言。
行走在道路之上,不时有百姓从身旁走过,几乎每一个人都恭敬的行礼,面目之中流露出崇敬之色。
即使是顽劣的孩童,看到阳滋公主殿下以及公子扶苏的身影,都会老老实实的站定,生怕冲撞了公主殿下。
“听闻此次修建道路,都是阳滋你所处花费?”
看着城中的百姓,公子扶苏的心情也很是愉悦,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自己妹妹的食邑。
“从兄长水泥工坊购买的水泥,皆是香皂所赚取的钱财,至于给百姓发放的工钱,以及管的一顿午饭,不过是这长安县收上来的赋税罢了!”
“也是,阳滋你的香皂工坊,可真是日进斗金,连蒙毅上卿都垂涎三尺,……听闻蒙毅上卿也开始售卖香皂了?”
“不过是让上卿负责东方六国之地的售卖。”
嬴阴嫚颔首。
“至于这长安县的赋税,阳滋真的如此舍得全部用尽?”
公子扶苏看向自己的妹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后悔之色。
然而他却失望了,嬴阴嫚脸上只有坚定。
“我要这么多的赋税也没有用,况且只有我一个人,即使是吃也吃不完。”
嬴阴嫚说的自然是收取上来的粮食,“还不如以这种方式归还于百姓,用来修桥铺路,而将来,我也会收取更多的赋税!”
“……”
公子扶苏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知道将赋税用在百姓身上,后面又会收取更多的赋税,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过看到嬴阴嫚并没有解释,而他也没有询问。
至于为什么,或许不久的将来,这长安县会告诉自己答案。
于是两人转移话题,一边向城外走去,工资付出一定要问道:
“刚才那一顿的羊肉汤,总共花费了多少钱?”
“也不多,近一百枚铜钱吧!”
“竟如此贵?”
公子扶苏有些诧异。
嬴阴嫚忍不住说道:
“羊肉本来就是昂贵之物,若是购买一只整羊,恐怕会要几千钱,所以每斤羊肉又有多少钱?”
“更不必说还有饼子,还需要熬煮汤汁……”
嬴阴嫚简单的为公子扶苏算了算账。
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了城外。
此时城外的主干道,已经铺上了平整的水泥,而且水泥的厚度足足有一尺厚,也算是和厚实的水泥道路相同的标准了。
一段距离已经被平整整齐,而在远方百米之处,众多身影正在忙碌着,继续铺设水泥道路。
……
天气越来越温暖了,颇有春暖花开之感。树梢之上的枝条也变得格外的翠绿,一片片婴儿手掌大的叶片也已舒展开来,在暖阳之下舒展着娇嫩的腰肢。
阳光照耀之中,颇有透明质感,犹如美丽的玉髓,闪烁着光芒。
密林之中地面之上也已长满了一层茵茵绿草,犹如铺上了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装点着这份春意。
这段时间,阳滋公主殿下时常来到长安县,在县城之中享用羊肉汤,这也引起了众多百姓的注意。
多有传言,说那羊肉汤格外鲜美,即使是阳滋公主这等贵人,也每日都要享用上一碗。
甚至连咸阳城之中的一些富贵人家,也千里迢迢的来到长安县,只为品尝一碗羊肉汤。
这倒是让店家老者格外忙碌了,连家中储存的羊肉都已耗尽,不得已只能闭店两三日,前去采买羊肉。
不过长安县的羊肉的确甚是美味,因此也斩获了不少的回头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来长安县专门喝羊肉汤。
更有许多人猜测,说长安县的羊肉汤受到了公主殿下的指点,故而才如此美味。
……
长安县之中,府衙内,嬴阴嫚正在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简牍,一旁拂柳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公主,如今长安县城中的水泥路已修建完毕,至于城外的道路,也不过是最初修建的通往咸阳城的道路。”
说到此处,拂柳话语一顿,“今日外面有许多妇人,送来了许多的野菜,都是从山中自行采摘,便前来送给了公主!”
听到这里,嬴阴嫚柳眉不禁无奈一皱,“不是说不必让她们送来了吗?”
“奴婢也是同她们这样说,只是她们甚是热情,看到公主的马车停在外面,便直接将野菜放在了马车旁边,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听到此处,嬴阴嫚无奈摇头道:
“罢了,收下便是!”
看到公主一脸的无奈,拂柳也忍不住轻笑道:
“这是城中百姓爱戴公主,毕竟公主为他们修了道路,方便了他们的出行,更不必说,前几日公主又为他们带来了许多的曲辕犁和耧车。”
嬴阴嫚心中不禁感慨,其实普通百姓就是如此。
你只要对他们好,他们便会成倍的报答,而他们报答的方式也格外淳朴。
或许他们家中并无富贵,但是却能够以自身最大的努力,拿来最好的东西,报答他们自认为的恩人。
比如在这春日之时,满山遍野并不缺的野菜。
但是虽说是野菜,经过一番烹饪,自是味道鲜美。
即使在秦王宫之中,也都会有专门之人出城采购,从百姓手中购买采摘的野菜。
可以预见,嬴阴嫚这一个春天,是不会缺少野菜吃了。
“城中的水泥还剩余多少?”
嬴阴嫚目光一动,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县长张立本。
张立本正在处理着城中的事情,听到公主询问,立刻取出一枚时刻记录的简牍,回答道:
“还剩许多,毕竟在此期间,公主不断的采买水泥,所以水泥并不短缺。”
“而且扶苏公子每日便将水泥早早的送来,不会耽误接下来的道路修建。”
“嗯!”
嬴阴嫚微微颔首。
自从公子扶苏将水泥工坊逐渐营造成国企的模式,无论是大秦朝堂,还是城中的达官显贵,亦或是普通的百姓,都能够自行购买一定量的水泥。
不过目前,水泥工坊已经再次扩建了好几座,而水泥产量一直在增加,并且储备也一直在丰富着。
可以预见,接下来大秦朝堂,也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工程。
即使是嬴阴嫚有意将每条道路都铺上水泥,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么富裕的条件。
所以,嬴阴嫚再怎么财大气粗,也只是修建了主干道的道路。
比如各个村落通向长安县城的道路,至于村落之中,便没有继续修建。
不然花费的钱财将会是海量。
经过一年的积累,嬴阴嫚家底并不深厚。
走出长安城,来到城外,行走在已经凝固干涸的水泥道路之上,平整的水泥道路通向远方,上面被画出了一条一条细密的线条,看起来与后世的道路几乎无任何区别。
在嬴阴嫚的目光之中,看到许多百姓也一脸惊奇的踏在道路之上,感受着这个时代第一条水泥道路,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这条道路直通咸阳城,所以距离并不近,单单修建这一条道路,就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所耗费的水泥钱财等,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嬴阴嫚在拂柳的陪同之下,静静的踱步。
就在此时,远方突然有一辆驴车匆匆而来,只见范久期从牛车上匆匆走下,来到近前,恭敬行礼。
看到对方如此匆忙的模样,嬴阴嫚好奇问道:
“发生了何事?”
然而,范久期快速回禀道:
“公主不好了,齐王建……齐王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