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嬴阴嫚的再次询问,那名大儒立刻回答道:
“周武王自然也是继承天命,众望所归!”
“上古之时,天下四野一片蛮荒,周武王联同部落,分封诸国,让诸王开拓天下,以建城池,开辟沃野,此乃无上之功,使我华夏火种于天下之地皆点燃!”
大儒说的慷慨激昂,听得大殿之中的众人连连点头,即使是嬴阴嫚也微微颔首,表达认同之意。
就在那名大儒以为嬴阴嫚不再开口询问之时,嬴阴嫚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质问道:
“那本公主不知,无论是夏启行家天下,还是周武王行分封,在当时,是否有反对之人?”
听到此处,那名大儒当即沉默,不过最终还是点头道:
“自然有!”
“正如刚才臣所说,无论是夏启、还是周武王等先贤,皆是顺应天命,反对之人,皆是逆天而行,自然于史书之上,无有姓名!”
“呵呵呵……”
那名大儒的声音刚刚落下,嬴阴嫚的轻笑之声突然响起,“如此看来,阁下也并非蠢笨之人,那又为何刚才之言,是如此的愚蠢?!!”
嬴阴嫚语气的突然转变,顿时让所有人皆是一愣,刚才的嬴阴嫚还是以一副后辈请教的语气,但是现在,却又变成了高高在上者,对着那名大儒之意指点。
大儒听闻此言,顿时一脸愕然,更有不悦之气,质问道:
“公主何出此言,莫非是故意侮辱老夫?!”
“不敢!”
嬴阴嫚走下台阶,看向那名大儒,“本公主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正如阁下刚才所言,夏启开启家天下、周武王行分封,皆是顺应天命,难道阁下不知,如今始皇帝陛下,行郡县于天下,难道不是顺应天命吗?!”
“莫要狡辩!”
看到那名大儒当即就要开口反驳,嬴阴嫚低声娇喝一声,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继续质问道:
“刚才你说,周武王分封诸国,主要是作为番属,护佑天子,又要开拓疆土,开辟蛮荒,使华夏衣冠遍布天下!”
“然而如今,此目的已然达到,也就说明分封之制的使命也已达到,既如此,为何要继续实行分封?”
“无论是夏启,还是先周,当时皆有反对之人,那么阁下可知,在百年之后的史料之上,或许阁下便是那反对之人,但可不像曾经那般于史书之上无名……”
“……百年之后,史书之上必有阁下姓名,供后人指点!”
听到嬴阴嫚的话,那名大儒顿时面色一白,身体都是一阵摇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自己的解释,却都变成了攻向自己的矛。
而他,却无法反驳!
“此乃诡辩!”
就在那名大儒无话可说之时,一人又站了起来,站起来之人是一名耄耋老者,须发皆白,同样身着儒家服饰。
耄耋老者直视嬴阴嫚,呵斥道:
“公主为一女子,岂能在这威严朝堂之上信口开河?堂堂大秦,未曾想诸多男儿一言不发,只有让一名女子在此狂言?!”
哦?
听到这里,嬴阴嫚不怒反笑。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就这么快有性别歧视者了。
就这么快开始想着,打压女性的地位?
是不是也开始想着,让天下女性裹小脚?
虽然裹小脚是在宋朝出现,明清兴起。
对于耄耋老者之言,嬴阴嫚甚至是懒得理睬。
不过不理睬的话,又显得是自己退缩。
“阁下是轻视本公主乎?!”
嬴阴嫚当即贴脸质问。
然而耄耋老者显然知晓此言有坑,未曾直接回答,反而左顾而言他,“治国之人,当为男子,女子之言,多有小家之气,多不可采纳!”
“且女子多无国,即使公主贵为阳滋公主,将来也要嫁做他人妇!”
好好好!
这是正面辩不过自己,打算用其他肮脏的手段,直接击溃自己的正统性?
更是挑拨离间之言论,让朝堂百官甚至让始皇帝嬴政,开始心中警惕自己这个公主?
看似行为端端正正为君子,实则所行之事皆为小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嫌自己不客气了!
嬴阴嫚美眸斜觑,蔑视耄耋老者,高声质问:
“皓首老儿,空读孔夫子之经典,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衣冠禽兽,汝无母乎?!”
嬴阴嫚清脆悦耳之声,此时却饱含愤怒质问之气,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
此刻,在偌大的大殿之内,所有人听闻此言,皆是神色一愣,嘴巴微张,这并不是震惊,而是惊诧。
对于公主突然张口辱骂,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若是前半句的空府经典、衣冠禽兽并无太大杀伤力,但是,后边那一句“汝无母乎”,简直就是攻击性十足!
是啊!
你贬低女子无国,以嫁作他人妇蔑视女子,难道你自己就无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