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秦樾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奔驰车唰的一停,车门砰的一声打开,裴思存被扯着拽了下来。
秦樾踢上门,拧着裴思存的胳膊把他往楼裏拖,刚刚在会所裏喝的酒仿佛全部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裹挟着妒意和怒意,将他的头脑烧的发烫发昏。
裴思存哪裏受得了这种对待?秦樾的大力钳制让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几乎要断了!可是那手就像铁箍棒一样,怎么也挣脱不开,反而越拉越紧,扯得裴思存不禁痛呼出声。
秦樾一把将裴思存推进去按在墻上,砰地关上大门,随后整个人就覆了上来!
他拼命撕咬着裴思存的唇,一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腰,令他不得不贴近自己。
湿热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裴思存被迫张口,任凭秦樾的舌长驱直入,在他口中翻搅掠夺,莹润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发出阵阵黏腻的水声。
秦樾一点点舔过裴思存的牙齿,品尝着他满口腔的血腥气,最后留恋地咬了咬裴思存的下唇,这才喘息着将怀裏的人放开。
裴思存微微闭着眼,他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眉毛拧成几条很深的纹路,看起来万分痛苦的模样。
这一吻让秦樾躁动的心暂时平静了一下,他慢慢捧住裴思存的脸,用带着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感受着手中温润细腻的触感,仿佛手裏捧着的是什么珍贵的瓷器一般。
滔天的怒意过去了大半,他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微微的沙哑:“宝贝儿,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裴思存的身体正在低频率的颤抖,他紧紧地贴在墻上,仿佛在躲避什么凶猛的野兽一般,过了半晌才开口:“……没有。”
秦樾伸出手,想要把他抱进怀裏,没想到裴思存居然往旁边一躲,看起来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怒意死灰覆燃,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头脑,秦樾伸出胳膊,一把将鞋柜上的花瓶、书本、手机全部扫在地上,乒呤乓啷摔的到处都是!
“你躲什么?”秦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裴思存,“这么反感老子,连靠近一点都不情愿?——给我过来!”
裴思存脸色发青,眼睛死死地瞪着秦樾,拼命挣扎着往后退。
“为什么愿意帮姓康那小子?为什么老子说让你打牌你就不愿意?!你还给老子装不会打牌故意输,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
裴思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他冷笑道:“是!就算我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樾简直气得想撞墻,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裴思存,他估计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去揍对方。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某种长埋于心底的猜想终于扎根发芽,转瞬间破土而出擎起巨藤,将一根根细小的枝蔓紧紧缠绕在心臟上,勒得秦樾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喜欢那姓康的小子,是不是!”
秦樾焦躁不安极了,怪不得上次你主动帮姓康那小子解围!怪不一听方辽说那小子跟了他你就甩脸色!怪不得你们俩人一见面就眉来眼去!……
一切仿佛突然间有了解释,妒意简直让秦樾头脑发昏,他大力扯住裴思存,一把将他扛起来扔到客厅沙发上。
“我没有喜欢他!”裴思存一下子跳起来就要跑,又被秦樾按了回去。
“最好是这样……”他怒目切齿地说:“老子告诉你,你要是敢喜欢他一下试试!姓康那小子还不如你,他那生病的妈还在医院欠着钱呢!你要是敢喜欢他,老子让他一辈子都跟着方辽!医院的钱永远还不上!……”
“你他妈的,简直是个人……”
渣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秦樾堵了回去,他用力吻着裴思存的嘴唇,仿佛想将他按进自己的身体去。他的力气是如此的大,以至于裴思存几乎喘不上气来。
房间裏响起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客厅顶部的主灯打在地毯上,只见一对纠缠不休的浓黑的影子,起起伏伏,仿佛海滩上一条搁浅的鲸鱼。
裴思存几乎不能动作也不能思考,他深陷在松软宽大的沙发上,身体下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燥热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在他身上,可是他的心如坠冰窖,指尖也冰凉的发颤。
浓重的呼吸声,压抑的低泣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吱嘎声……鱼缸裏的那条金红色的狮头鱼仿佛受到惊扰,摆动着身躯穿过筒状水草,反反覆覆游进游出,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挂钟咔哒咔哒转动着指针,房间裏暧昧的气息一再升高,狮头鱼焦躁地来回游动,几次撞上周围的水草。
“铛——”挂钟在指针到达12那一刻骤然响起,发出悠长而连绵的报时声。
狮头鱼猛地摆动尾鳍,狠狠的扫在筒状水草上,鱼缸裏顿时水花四溅,嫩绿的叶片瑟瑟发抖,被鱼嘴吐出的一连串晶莹水泡惊扰,随着水波倒向一边,又被推了回来。
这条鱼却好似又来了兴致,舒展着胸鳍在水缸裏巡视一圈,转身又游回来往水草裏钻。
娇嫩的水草被迫承受着,卷成筒状的叶片一点点舒展开来,金鱼的黏液粘在叶片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黏腻的水痕。
一连串长而均匀的透明水泡慢慢从水草裏飘出来,还未浮到水面就一个接一个地碎裂,金鱼却乐此不疲,反覆吐着泡泡,似乎是要将这根紧紧缠绕的水草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