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疏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他一向看起来很好也很纵容,不到最后,总会是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
从前吕清觉得他好欺负,后来吕清死了。
艾弗裏也觉得他好欺负,后来艾弗裏也死了。
梅琳达呢,梅琳达甚至到后来根本没有接触到他的衣服边角,更不要说偷精|子。
如果对手有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
阮疏甚至纵容吕清鼓动别人毁了自己的嗓子。
其实他也不想唱歌了,就是想让吕清再往前走一步,多走几步,他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阮疏一向不觉得自己聪明,从前是,后来也是,只不过心中总有那么几点期待,有些想法如种子,纵容到最后就长成了狂草,一片地,就荒芜了。
“如果你这次找到我,我就回来,再也不走了。”阮疏一鼓作气的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刚才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和你的距离很远。比很久之前的八年距离更远。”
元轩那边的呼吸声急促了些,带了些鼻音。
阮疏置若罔闻,恐惧如密密麻麻的草,直接横穿了心臟,“我和你离得最近的时候,是我们两个在碧汀别墅裏过冬天,那个冬天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后来每次想到都觉得痛苦的时候。”
元轩说,“对不起。”
“分开一段时间吧。”阮疏说。
“我去找你。”元轩说。
阮疏没有应声,挂掉了电话。
隔断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直接打车去了机场,把身上的侍应生的衣服换掉,裏面是他的白衬衫。
司机偷偷的从后视镜窥了他一眼,阮疏不理会那探测的目光。
到了机场之后打表的九十多,阮疏直接给了一张一百的,离开了车。
他买了时间最近的航次,国际航班。
然后有离开了。
没有上飞机。
元轩放下手机的时候面色如常,元训先发现儿子的异常的。
“怎么了?”元训关切的问道。
元轩摇摇头,“我找吴修远来,这裏的情况让他应付,爸爸我先离开一趟。”
他话的逻辑都死掉了。
元训心一沈。
“去吧,这边由我来。”元训安慰儿子。
元轩思绪很乱,就这么离开了。
本来好好的婚礼,新郎小攻晚上不出现,新郎小受晚上不出现,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哪裏不对了。
元轩还是找人调查了一下,得知阮疏买了国际航班,心一下子凉了。
但他觉得阮疏肯定没走远,直觉。
元轩找了一个月,最后来到了阮疏最初回国时,他带阮疏去的那座公寓。
钥匙一直留在阮疏手上,从前阮疏只是阮疏,他把钥匙给了对方;后来阮疏不仅仅是阮疏,钥匙自然更要留在主人手上。
阮疏确实没有走远,他也确实就在那座公寓,去周围买买菜,自己学会烧饭吃,没上网,没开手机,什么事情都不管,发呆发够了就钻书房,或者对着菜谱学烧菜。
随着慢慢学习和靠近元轩的兴趣爱好,那种疏离感又远起来,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就是你了解对方的脉络那种感觉。
小区旁边就有一家银行,这天阮疏出来取钱,元轩也来到了小区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开着车,开着开车就到了这边。
之前他去阮疏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人。
找了一个月,最后回到了荣海市,忽然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太熟悉了,以至于根本忘了这个公寓的存在。
也是两人时运不济,碰到了抢劫银行的。
更不幸的是人质是当时在vip窗口的阮疏。
元轩当时刚进银行的门,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往这边抬脚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檔子事儿。
然后就看到阮疏了。
阮疏也看到他了。
jc来了,元轩去交涉,和谈判专家讲了几句话。
元轩以条件把自己换了过去。
替换之后阮疏离开的空檔扑倒了绑匪,绑匪的枪掉在地上,阮疏扑在地上拿到了枪,对着绑匪,绑匪有两人,其中一个正指着人质元轩,这之后子弹直接飞了出去。
元轩中枪了,冷汗直流。
抢劫犯被狙击手击毙。
阮疏觉得世界的隔膜也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消失。
幸好元轩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大碍,只是走路不方便。
是的,子弹打到了元轩的大腿根(……作者你好狠)。
幸好生理上任何问题都没有出现,阮疏很是心甘情愿的陪元轩住院,做覆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后,就接回了家裏。
两人没有回元家主宅,而是回到了那所公寓,有些地方不方便,还是阮疏背着元轩走过去的。
元轩问他,“你还走不走了。”
阮疏说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