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这时候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就这么坐在门口,坐了半天,眼前的尸体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没有起来过。
“餵,晚上了,你不饿么,这么装没意思的……”
对方还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鸟都不鸟他。
吕清不敢去看,伸脚,踹了踹黎菲林的腿,黎菲林的肚皮还是微鼓的,吕清有种想哭的冲动。
踹了踹,还是不动。
吕清觉得自己鼻子裏闻到的都是尸臭的味道。
直接起身冲进厕所裏,掀开马桶盖,大吐特吐。
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抽了一张纸擦嘴巴,发现纸上有血迹,半干不干的。
他又冲到水龙头面前,照镜子。
镜子中的人脸上还有血迹,身上的衣服也有。
在家裏他一向爱美,什么时候都爱穿白色的丝状衣服,连睡衣都是。
现在这白色实实在在的证实了,他刚才确实杀人了。
杀了一个他从前就想除去的人。
吕清立刻把手伸到了水龙头下冲,把血迹冲干凈后又脱下了身上的白衣,扔到了垃圾桶裏,把袋子系好。
想了想又不放心,连袋子一块拎出来垃圾桶,想着藏到哪裏去。
客厅还有那么大的一具要处理。
吕清刚才确实有想过报警,但他更怕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怕别人认为他是故意杀人。
他只是正当防卫!
冲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全是凉水。连房间裏都是冰凉冰凉的,他没敢这时候出门问,怕自己被看出不妥,然后别人要送他回来。
万一看到客厅裏的东西怎么办?!
天已经黑了下去。
吕清看到自己回来的时候,那个皮箱,很大。
他冷水澡洗的全身发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来那时候简达随在水裏被淹死,也该是……
想到这裏他立刻打住了自己的想象,觉得全身的血液又加快了速度。
浴室的门正对着客厅,这也是当初吕清选择这裏当做自己回国之后住所之一的缘故,这样他在这裏洗澡的时候,也许外边的人还可以看到。
为此他打通了一面墻,装上了磨砂玻璃,使得洗澡的时候风景也会若隐若现。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毛毛的,浴室的门裏面是一面镜子,他总觉得镜子裏面有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
就像是一颗头颅。
吕清忍住喊出来的冲动,现在喊出声,万一被楼上或者楼下的人听到了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悬着的心重重的放下去。
必须把这具麻烦处理掉。
他心中想出了一个办法。
吕清洗完澡之后,冷静的穿上了衣服,他现在已经可以无视客厅正中央的那具尸体了。
拿上钱包,他只把门开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缝隙,让自己出去,然后迅速碰上了门。
他要去找便利店,买足够大的袋子。
出去大门的时候,保安还笑着和他说了一句,“吕先生,今天有个自称您姐姐的人来找您,她找对地方了吧?我看她有些不清楚,给她指了指。”
吕清熟练的微笑,听到他口中的姐姐,立刻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我姐姐啊,她怀孕了,觉得这边空气不错,想来我这裏养胎。”
“你们姐弟两个差的年龄有点大啊。”保安还好奇了一句。
“有点吧。”吕清有些漫不经心道,“爸妈恩爱,没办法。”
保安呵呵的笑了一声,吕清觉得他那个呵呵裏有无数的恶意,仿佛能穿透自己的灵魂。
如果不是他,自己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把?
吕清真是恨透了眼前的人,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把黎菲林那个疯婆娘放进来,自己也不会有后来这么一连串的麻烦!
“你们姐弟俩还真有点像,”保安乐呵呵道,“她怎么没出来?”
“她有点宅,也累了,就不想出门,这不,让我出来买东西。”吕清觉得自己笑的都假惺惺,反正也是糊弄眼前的人,“孕妇有些难伺候。”
“也是,辛苦你了。”
吕清不想和他多说话,心裏烦躁的很,道别去便利店,刷了一大堆东西,清洁剂,空气清新剂之类的都买了回去,心想等过两天就直接换房子住,这边真特么晦气!
他买的东西都像是家庭妇女逛超市购买的,连收银的人都用称讚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是个居家型好男人的模样。
只有吕清自己心裏知道这有多么的讽刺。
他回去之后保安还看着他手上的大包小包,问要不要帮忙。
吕清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令人怀疑了,怕保安会自以为好心的跟上来,开口道,“我姐姐这两天脾气有些不好,不喜欢家裏有生人气息。”
他说完还抱歉的笑了一下。
保安想起来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士,那种提防而怒气冲冲的样子。
确实,脾气不好。
保安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
吕清就这么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慢慢走回去,心裏对自己说不能急,不能急。
急了容易让别人起疑心。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亏心事做了,就要随时有露馅的担忧。
他开门的时候也很小心,因为黎菲林死的地方正对着门口,现在他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挪一下位置。
身后的对门忽然在这时候开门,把吕清给吓了一跳,手上的钥匙掉到了地上。
“买东西去了?”是一个老大爷,总喜欢晚上出去健身,在小区裏跑一圈。
老不死的家伙怎么还不走!
吕清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嗯”了一声,“您又出去健身吶,真是好习惯。”
“是啊,老了老了全身都是病,不健身不行。可比不上你们这小年轻。”老大爷爽朗的笑了。
快滚吧,吕清心中有些着急,他慢吞吞的开门,拧钥匙,幸好老大爷已经从楼梯那边走下去,没有乘电梯下去。
吕清把东西塞进门裏,然后自己闪进去了。
“嘭”的一声,门关了。
老大爷也没想那么多,吕清却总是害怕他扭头,看到自己不自然的动作。
他现在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把自己的皮箱拖出来后,吕清比划了一下,发现按照黎菲林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不能把对方塞进去这么一个箱子,黎菲林虽然不高,但现在也有一百多斤。
皮箱已经是最大号的了,吕清咬了咬牙,学德州电锯杀人狂,把黎菲林尸解了,然后想方设法的先装进袋子裏,又填满了皮箱。
还是装进去了。
他擦了擦汗,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多余的想法,只想着怎么把眼前的一时失手的后果给处理了。
那些血迹他去卫生间找到了拖把,不停的拖了几遍,才算是没有了。
心裏也觉得干凈了,喷了点空气清新剂,觉得空气才算是好点。
顾不上外边有点冷,他打开了窗户,让屋子内的空气流动起来。
怕有人在无意间看到他的动作,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他连灯都没有打开。
再次洗澡的时候发现脸上又有了血迹,这才闻到臭味。
吕清望着客厅的那个皮箱,决定去一趟海边。
他看到窗外黑漆漆一片,想到这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发疯去海边,自己只要把这东西扔进去,退潮的时候带走,就没有事情了。
这两天都是准备过年的人,大家谁没事回去海边吹冷风?他还会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