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抬一抬。”
“表情生动一点,
不要太刻意。”
落地窗帘分开两边,被盆栽橡皮树割成碎片的阳光仍然热烈耀眼。
画室裏,池舟瞇着眼用手挡了挡阳光,
立刻遭到舒海灵的呵止。
“你的身体现在属于我,
专业一点,保持住你的姿势不要动。”
话说的暧昧不已让人浮想联翩,
表情却极为严肃认真,
手裏那支黑色的炭笔占据了舒海灵所有的关註,
她坐在画架后面构建框架,
无视了池舟想要休息的诉求。
“两个小时了,你不累,模特也需要喘口气了。”
舒海灵换了一支笔,
盯着模特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把上衣脱掉,看不到你的线条。”
池舟皱着眉头望过来,
“两个小时,你不会还没有动笔吧?”
“艺术是需要等待的,你那引以为傲的耐心去了哪裏?”舒海灵全然是指点的口吻,
“老师说了,
先要在脑海裏搭好框架,心中有画,然后才把感情投射到纸上。你要是着急,
赶紧把衣服给脱了。”
舒海灵最近迷上了画画,还加了个美术社团,
第一项作业就是人体速写,
原本和新认识的朋友约好了互为模特,
结果人家临时有事,
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找上了池舟。
“我以为速写的重点在于一个速字。”
“速写的重点是头、手和脚。”舒海灵听课可是很认真的,她扫了一眼池舟,很不满:“你要是不乐意就走人,大不了我换一个模特。”她作势掏手机给其他朋友打电话。
池舟迟疑了两秒,问:“你那朋友是男是女?”
舒海灵不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是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你赢了。”池舟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解完衬衫的扣子,顿了下,“裤子也要脱么?”
他提着裤腰带,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被流氓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握着炭笔的右手难以自抑的抖动了起来,空白的画布上立刻浮现出几道潦草的线条。
舒海灵笑得停不下来,池舟就坐在阳光裏瞧着她,表情很安逸。
......
下午范青女士打电话过来要他们回老宅吃饭,也是给舒海灵庆祝生日。
舒家人重视每一个具有特别意义的日子,范青女士特意张罗了一场宴会,说是家宴,但她邀请的亲朋好友都是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舒海灵不得不重视起来,换上范青女士一早派人送来的礼服,坐在梳妆臺前由着众人折腾自己。
期间接到夏辞小姐的电话祝福,隔着八千八百公裏的距离,舒海灵听出她语气裏的敷衍:“恭喜你向着二十岁的殿堂又迈进了一步,我送的礼物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小朋友请註意查收。”
“我的大明星这是怎么了?工作太累了还是谁惹你生气啦?”相交多年,两人已经熟悉到对方放一个屁都知道她昨天晚上吃了什么的地步,一听她的声音,舒海灵就知道夏辞心裏有事。
“尚程星你还记得吧?就小时候老跟在咱俩屁股后头的小女孩,你为了韩城和她打过架的那个。”
大院裏的孩子多,舒海灵不太记得这个名字,但记得她打过架这个事,因为事后她被舒爸狠狠削了一顿,第二天都没能起来上学。
“她现在混成了水果臺的当家花旦,知名主持人,前阵子约了我做采访,似乎还记恨着小时候的事,说话阴阳怪气的,今早我看了她发的朋友圈,说是要去参加你们家的宴会,总不会是真心的想要祝福你,防着她点儿,嘴皮子现在利索的很。”
舒海灵闭着眼睛任人在眼皮子上扫扫画画,语气很淡定:“擅长阴阳怪气的又不止她一个人,你放心,好好工作,回来了请我吃大餐。”
c市的名人圈子很窄小,就算小一辈有什么矛盾也不会影响老一辈之间的交情,更何况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夏辞如果不提,舒海灵差不多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