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坐在一起吃饼,受到冷落的老父亲也不恼,只是指了指没人动的那一份,说:“冰淇淋要化了。”
舒海灵瞥了他一眼:“你也要吃?”
“浪费食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可没有逼他啊,是池舟自己主动要吃的,舒海灵已经开始期待他食不下咽的表情。
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池舟没有接,善解人意的池棠小朋友替父开口:“爸爸的手受伤动不了了。”
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另一只手此刻正在擦池棠嘴角溢出来的奶油,等他擦完再吃也不急。
“妈妈你来餵爸爸吃吧,就像以前糖糖生病的时候妈妈餵我那样。”
舒海灵:“???”
女儿如此懂事,池舟的眼角眉梢渐渐晕染出笑意。
再耽搁下去,冰淇淋都要化成汁了,早知道就不买三份,人果然不能存有恶念,没想到最后遭殃的竟是自己。
后视镜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工作的时候总是不茍言笑的老板俯身靠向妻子,就着并不温柔的动作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个看起来就很腻味的可丽饼。
孙柔默默地握紧了手裏的方向盘。
池舟最后一个下车,孙柔咬了咬嘴唇,叫住了老板。
池舟会意道:“这裏不方便打车,今晚你先把车开回去吧,明天记得开到公司。”
孙柔当然不是为了这么点事才叫住池舟的。一直以来,她都是慎重地对待工作,从不在老板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情绪,谨守她作为秘书的本分,和那些十八楼茶水间裏总是幻想有一天能被老板相中的女员工们不一样,她走到今天这个位子,靠的是自己专业的能力和绝不出错的性格。
这样的她,却因为一点小事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以致于在关门的时候没有轻重,压伤了老板的手。
“池总,今天我实在是很抱歉,那会有点走神,所以才不小心......”精明强干的孙秘书第一次在池舟面前展现出她不完美的一面来。
“人人都会犯错,一次失误不必放在心上。”
孙柔收拾好心情,抬起头却对上了池舟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说:“工作的时候不要失误就好,我相信孙秘书的能力。”
孙柔应了一声,心裏却在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很晚了,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池舟的声音打断了孙柔的胡思乱想。
应该是错觉吧,她的背景和经历都是干干凈凈,就算有心调查也发现不了什么。不要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对号入座,冷静点,孙柔,冷静一点。
......
吃完可丽饼,到了饭点根本不饿,王管家从冰箱裏拿出自己腌制的开胃小菜。
她说:“就着小菜喝一点粥,稍微用一点,省得半夜起来肚子饿。”
舒海灵夹了一块脆萝卜,熟悉的口感令她微微一怔,味道和她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王管家见她喜欢,脸上绽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解释道:“趁着上次去邻市,我特意去找了从前在舒家做事的亲戚,这些小菜的秘方都是从她那裏学来的。”
舒家做饭的阿姨也姓王,原来她们还是亲戚,仔细一看,眉眼中确实有相似的地方,缘分果然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王阿姨在她上高中那年就不做了,舒海灵最喜欢她的手艺,因为她的离开还难过了好些日子。
“很久没见王阿姨了,她身体还好吧?”舒海灵记得她是因为身体出了点毛病才辞职的。
王管家道:“健朗的很,整日在家含饴弄孙。我回去了她也跟我念叨你,还说了些夫人小时候的趣事。”
池棠从饭碗裏抬起头,很感兴趣地问:“什么趣事?”
舒海灵小时候干过的事,样样都不值得拿到饭桌上来说。要么是打碎舒爸爸心爱的瓷器,要么就是弄哭一起玩的小朋友,甚至还有一次,因为练习舞蹈忘记时间被困在门锁坏掉的教室裏,幸好有路过的同学看到,替她找来保安开门。只是事后她想找到这位热心的同学表达感谢,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有经过那间舞蹈教室。
思绪回笼,她可不想在池棠面前暴露出自己不靠谱的一面。“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拜访王阿姨,她是一个对妈妈很好的人。
”
“就像姥姥和姥爷那样吗?”
“差不多。”王阿姨虽然不是她的亲人却胜似亲人。
提起舒爸和舒妈,舒海灵终于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明天开始,我打算搬回舒家老宅住,那裏离星曜更近一些,不用你们接送,省时省力。”
池舟微微抬眼,“行啊,我没意见。”
习惯了被刁难的舒海灵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你真的觉得没有问题?”
池舟像是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怎么,难道我需要有一点不同的看法吗?”他说着这话,眼裏闪过促狭的光芒:“还是你希望我强行把你留下来?”
当然不是,如此最好。
当天晚上,舒海灵洗完澡从浴室裏走出来,看到池舟正在指挥池棠收拾衣服。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这是在干什么?要出远门吗?”
池舟丢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我手不方便,你看看要带哪些衣服。”
舒海灵楞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要也去?”
“不是我,是我们。”池舟纠正她。“一家人当然要住在一起了,有什么问题吗?”
舒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