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兰陵谷内有个石龙崮,崮上有个曾家村,村东和北面连在一起的崖壁叫曾家崖,东崖壁以东是兰陵国家森林公园,北崖北面有个村庄,就是冷凈所在的村庄。
谷内低洼平坦的南方向是崖壁瀑布流下的山泉水形成的小湖泊,叫小兰湖。兰陵谷外一个巨大的天然湖泊,湖面方圆几十裏,叫大兰湖。大兰湖上有个小岛,后来开发成一个着名的疗养院叫养心岛。冷凈和她的女儿,后来就在这个岛上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故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曾家村裏基本上都是曾姓。相传,曾家人是两千多年鄫国后代。鄫国君主姬姓,南宫家族成员,周天子后代,被誉为“国人”。战国末期,鄫国最后一个亡国君主为了纪念自己的国家,去掉偏旁,留下“曾”为姓氏,带领自己国家残留的国民和墨家最后一个巨子神秘消失了,成为两千年来的秘密。而实际上,石龙崮,地下一千多米处是鄫国埋葬君王的陵园,而崮上成了一个世外桃源似的地方,曾家村就这样形成了,为了守住祖先的这个秘密,曾家人就在小兰湖不远处的山坡上建了祖坟,曾家逝去的人都埋葬在这裏。为了避免北追杀,村裏一直默默实行嫡长子族长继承制,族长管理这村裏的各种事务。两千多年来,曾家村人很少和外界联系,下河摸鱼,上山打猎和采摘野果,再种点粮食,村民都能解决温饱,村民信奉墨家,淡泊名利,厌恶财富,并且山裏各种草药几乎都能找到,族长也是村裏的医师,承载着救治村民各种疾病,故而一般的疾病都不需要出山医治。
村裏每年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由族长在曾家崖乱世林的祭坛上(文风山曾经是鄫国的祭祀祈求的神山,曾国被灭后,村民就在曾家崖乱世林举行神秘的祭祀活动)带领村民带着神兽面具,蹦跳着,族长嘴裏不停的念着无人知晓的祭祀咒语,这种活动每年鄫国灭亡的那天都会举行,一直流传至今,从未间断。
曾家村人被外人知晓还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曾家崖保家卫国,奋勇杀敌的事迹才被外人知晓。
曾泰,曾家村最后一位实权族长,三弟在一九四八年年底去了臺湾,从此中断了联系。六弟是革命烈士,葬在文风山烈士陵园。曾泰三个儿子,大儿子叫曾寿,却在四十二岁的时候暴病而亡,二儿子曾经“过继”给无二无女的革命烈士六弟。
曾经以革命烈士子女的身份被推荐到了山外上大学,学的是医学,而曾经也被族长爹口头承诺,将来会是曾家族长继承人。
“大哥,松山战争一旦打响,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将来,如果你生了两个儿子的话,当弟弟的恳求你,等我死后,过继一个给我,把我的魂迎回曾家村,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当收到弟弟的来信,那时候还没结婚的的曾泰,召集全村人到曾家祠堂,对着供桌上的信,全族跪拜。
“我们曾家,老六,是我们全族的神,永远供奉在祖宗排位最显着的地位。”
曾泰三弟也在外多面没有回家,秘密捎回的书信是,让哥哥在曾家祠堂当中宣布,他被家族除名,永不进入族谱。
“三弟啊,为难你了。”在祠堂密室裏接见神秘人带来的书信和他的“遗物”,是一个我军的冲锋号。
“未来,不管我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到兰陵,还是希望曾家祖坟有个我的位置,能陪伴在爹娘的身边,是我此生最大的追求。那时候,我也可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忠于自己的国家,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曾泰,拿着三弟的亲笔信,手不断的抽搐,哭红了双眼。
想起多年的一幕幕,曾泰看着就要走出兰陵谷的儿子,他内心波澜起伏。
母亲盘坐在床沿,抽着旱烟,吱吱冒着烟。而爹那根烟嘴是是曾家祖传的就放在针线筐边缘,他有规定任何女人不准碰自己的眼袋嘴裏。
“爹,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迷信呢。还把族长身份看的那么重呢?其他村民早就以及把你这个族长遗忘了。”曾经,对家族族长传承一直都不感冒,只是把它当成封建迷信看待。
“混账,这是咱们曾家两千多年来能够拧成一股绳,一直在这个深山老林能够抵御外面诱惑最重要的原因,这是家族信仰,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能够形容的情感纽带。丢掉了信仰,曾家人就不是一个大家庭了。”爹训斥儿子道。
“爹,娘,二弟以后就是城裏人了。”“小叔子,以后飞黄腾达别忘记你嫂嫂我啊。”嫂子进来,对着小叔子挤眉弄眼,手指轻打在小叔子的身上,明显的挑逗道。
“没事别光往这院跑,像什么话。”婆婆面无表情,厌恶的说道。她的烟嘴不停的闪烁,看得出,婆婆心情很是不爽。
“老大家的咋这么轻薄不安分呢,丢祖宗的脸啊。”等大儿媳妇走后,曾泰拐棍戳地梆梆响,愤怒却无可奈何道。
兰陵谷西边村庄叫高家村,女孩高荣经常背着粪激子舍近求远,到兰陵谷来捡松树枝叶,为的就是能远远的见到就要上大学的曾经。她梳着两条黝黑的辫子,眼睛大的就像兰湖的水一样的清澈。
“死妮子,又干什么去啊?”当娘看到女儿背着粪激子又悄悄的跑出院子,娘在身后呼喊。
“娘,我上兰陵谷拾柴火去了昂。”女孩一边跑,一边回应。
“家裏柴火烧到冬天都够了,不需要你再去捡了,你是大姐,再不学针线活,以后就没人要你了。”娘在身后不停的喊着。
阳光穿透树林睡醒的尘埃,洒落在羊肠小道,野兔子开始试探性的探头,发现没有其他威胁自己的动物出没,它才大胆的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远处的湖面鱼儿慵懒的吐着泡沫,还没开始活动筋骨,开始一天的游玩。树上勤快的一些鸟儿开始扑哧着翅膀,飞入天空,追逐着升起的太阳。劳作的曾家汉子,勤快的已经干了好几个钟头,累了,驻足,喘口气,用斜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抹抹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对身后自己的劳动成果会心的笑笑。去子母泉挑水的女人,已经晃悠着扁担回家,身后,洒落的水线清晰可见,村裏的狗子早已经溜达好几遍了。
当女孩她跑到兰湖边上,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可惜,看到的是曾经已经背着行囊走远了。
“就差那么半袋烟的功夫就能和撞面了。”对于自己晚来那么一点点,不能和他来个“不期而遇”而心生惆怅。她心情非常失落的一步三回头看向远方。
曾经刚到学校就被考古学院的徐教授的女儿徐萍所註意到。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知识分子的气息,一点都不像来自大山深处的学生。自信,张扬,对医学知识的无限渴望,那是太多城裏学生所不具有的的特征。
“听说,医学院的新生,那个叫曾经的男生,不光学习好,而且还是革命烈士后代呢。”两个女孩议论着走过抱着课本的徐萍的身边。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另一个女孩开玩笑。
“优秀的男生,谁不喜欢啊,你可别说你对他不感兴趣。”
“大姑娘家家的,害不害臊啊你。”
“哎,你告诉你,优秀的男生就像鸡群裏的凤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你不主动,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了。”
两人说笑着,打闹着,走在学校的道路上。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一起看电影。”政治管理学院的高材生今昨挡在徐萍的去路,直截了当的邀请。
“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回家吃饭。”徐萍婉拒。
“这两张票很难弄到,我废了好大的关系才农大的,不你去太可惜了。”今昨有点失落,但还是诉说着自己为了弄这两张票是花了心思的。
“实在不好意思,我爸爸一直在考古,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今天难得一家人团聚,我不想因为因为看电影儿错过和爸爸相处的日子裏。”徐萍说完,深鞠一躬,转身走了。
“为什么?!”北心爱女孩拒绝后哦,今昨一拳打在路边的树干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徐萍拒绝了多少次了。
今昨的爸爸今前,兰陵□□,主动给徐萍的爸爸打来电话,“老战友啊,你可真忙啊,我这个□□想和你说句话比见省长都难啊。”
“老今你可别埋汰我了,我这不是忙于历史研究和考古了嘛,户外作业,不像你大领导坐在办公室裏喝茶看报,有什么事情了,桌子上一摆弄电话,随时都能联系自己想要联系的人。我可就惨了吗,经常已进入深山老林一待就得三月五月,艰苦着呢。”徐教授解释起来。
“不然咱们同学都叫你“徐智魔”的,一点不假,对自己的专业都成魔了。怎么样,听徐萍给今昨说你今天你回家?可不可以邀请我这个老战友到家裏喝一杯啊?”
“哦?徐萍给今昨说我今天回家?这孩子,咋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啊。您是□□,日理万机的,可别因为一杯酒而耽误工作,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喽。”
“老徐啊,你说这话外道了不是,我咋是外人呢,咱们是一个战壕出来生死战友,比亲兄弟还亲,不能因为我的职务的高低而让我们之间的感情生分疏远了。别说那些了,让嫂子晚上多炒两个菜,我们哥俩好好的喝一杯。”今前说完,挂断了电话。
“餵,餵。”还没等徐萍爸爸答应,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挂断电话后的声音。
“我看今昨挺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和咱闺女也非常的般配,女儿小不懂事,你咋还一直由着她的性子来啊。”徐母埋怨丈夫道。
“我不想让女儿进入政治家庭,在那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我怕她以后会吃亏。”徐教授摘下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嘆息道。
“哎,我今某人啥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的求着别人喝酒了。你看看他,爱答不理的样子,着实让我这个□□难堪啊。”挂断电话,今前有点无奈,他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生气,岁月和官场的磨练,让他的面部表演已经出神入化,再大的事情,身边人在他脸上都观察不出来异样来。
“没办法,谁让你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呢,他看上谁不好,就看上他老徐的女儿了。”今前的爱人削完苹果递过来,劝说道。
进入大学曾经,经常穿着白大褂,到兰陵城的各个角落溜达,他喜欢这裏的一切,喜欢在街道一个人走着,闻着偶尔驶过的汽车尾气。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在这裏生活,工作,甚至,要是能坐上汽车在这个城市转悠一圈,那将是莫大的荣耀和幸福啊。
“别做梦了,看看自己的德行。”这是曾经的自我嘲讽。适应了大学的生活后,也适应了假期回家时外人投来崇拜羡慕的眼神。
每次回家,曾经都喜欢穿着学校发的白大褂回家,客车乘务员都坚决不要他的票。“你这身衣服以后就是救死扶伤的英雄。”
白大褂,就是身份的象征。上车之后,好多人都毕恭毕敬的让座。
走过漫长的路,就是回家的自豪的羊肠小道,路上的村民谁见了都会热情的打招呼。
远处一个身影,站在只有她能看到他身影的地方,期盼了无数个日夜,也假设了无数个“不期而遇”的瞬间。可当他真的回家了,她却胆怯的站在老远老远的山坡上张望,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