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时候,在漆黑中度过,和各种牲畜之间的玩耍,让曾后以对深夜的漆黑有着不一样的情怀,对牛羊猪鸭,他更是有和常人对它们不一样的感情。
曾家村的学校一二年级在一个教室,覆试班形式的,前面几排是一年级,后来几排是二年级。
上学了,曾后以还光着腚,被老师撵走,回家半天窘迫的回来,下身穿着一个破旧肥大的内裤;上身光着,引的同学哄堂大笑。第二次被老师捻回去,找到一件娘宽松破损别人给她的毛衣,老师无奈的不说话,他只能羞愧的低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山,就像一道屏障,阻隔着年幼的后以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小学两年,除了冬天穿过鞋子,其他季节他是没有鞋穿的。课桌是石臺子做成的,凳子是每一个上学的孩子从家裏带来的,偌大的曾家村说是有学校,实际上就是村办公室,村干部利用学生放学的晚上开会,第二天上学,屋内还弥漫着昨晚抽的浓烈的旱烟味。在农村这叫覆试班,很少有人愿意翻山越岭到这裏教学,本村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着有点痴痴呆呆的老师愿意。就是这样的老师,他也经常因为回家干农村而耽误上课,老师的老婆矮小肥大,远远走来,就像一个球在地上摇晃。她对自己男人做农活笨拙的样子非常的不满意,经常也不避讳旁边的农田有没有其他的村民,上来就是一顿吆喝,他不敢还嘴,只有笑呵呵的。而老师一走,课堂就成了自习室,这时候也是曾后以最幸福的时光,光着上身的他就会从窗户偷偷的一跃而出,逃课去山上捉鹌鹑,蛐蛐,县城的富翁兰儒笙喜欢斗鹌鹑,这样石龙山一代的村民逮鹌鹑卖钱成了一种风气。
三叔不愿意和年幼的后以一起逮兔子了,“光腚孩自己一边玩去”这是三叔给他对他的训斥。
三叔最喜欢在秋天扛着土枪站在山坡,朝天打一群一群飞过的大雁,“砰”的一枪,铁沙子在天上炸成一片,这时候就会掉下来好几肥硕的大眼。
天热的时候,后以会从十几米高的曾家崖纵身一跃,浑身黝黑光亮的他就像一跟泥鳅钻入湖裏,当湖面出现一个大冒泡人不见了踪影的时候,周围干农活的村民会担心的朝他这裏投来关切的目光。湖面平静下来,时间越来越久,越久不见人露出头的时候,一些善良的村妇心情开始烦躁起来。当他们的担心成了一种不祥的可怕的预测就要应验的时候,这时平静的湖水中央又冒出一个小小的头出来,然后,他手举一条鱼朝着呼喊她名字的婶婶们大声回应,“快看,我摸得鱼,大不大肥不肥。”
这时候,她们会破涕而笑,心疼的骂道,“咋不淹死你个熊孩子。”
后以痴傻的笑笑,不知道这样的骂声是好听还是真的诅咒他的调皮。也许,那是关切的“问候”吧。他光着脚在深山裏到处晃荡,厚厚老茧的脚底已经适应了山裏的碎石头,那些枯死的草丛,脚踩在上面,发出“啪啪”的声响,就像再说“怕怕”,这时的他就会笑的咯咯起来。能上上学,都是娘恳求老师的功劳,可是学费都是拖到最后一个交,这是娘偷摸的卖点粮食换来的学费(不敢卖牲口,会受到毒打的)。调皮的后以经常跑出去玩耍的,一玩开心了就忘时间,等老师干完农活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曾后以玩耍的的身影他就异常的生气。当天空的太阳照在懒洋洋躺在草丛的他的脸上,别提有多惬意了,可当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像有什么召唤他一般。一个机灵起来,他猛然想起还得上课呢。等他战战兢兢的回到学校,看四下没有老师的踪影,悄没声的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这时身后总会出现老师的身影。下课后被老师提留着他的早就应该理的长发来告状,娘先是鞠躬道歉,再从地上捡起柳条,追着打他,而后以会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脑袋瓜子非常的灵光,学习没得说,谁都不如他。可是脑袋瓜子太灵光了也不好,光想着逃课出去玩,等他回来你得好好管教。”
娘不断的赔礼道歉,“等晚上他回来了,我得使劲揍他一顿,让他整天不好好上学,老师您费心了,慢走,慢走啊。”
老师走远,转身还不忘关心的说道:“后以娘,他的头发有点长了,跟长毛贼一样,有空找人给理理,男孩就得有个男孩子样,咱又不是歌唱家,不需要留的那么艺术。”
不敢回家的后以会等天已经黑老长时间了,才悄悄的翻墻进来,他不赶紧进屋,只能躲在东院羊群和羊拉半天的高兴事,头羊会用它的两只长长的犄角蹭他,那意思,我纵横山谷多年,什么事没见过,还用你在我面前显摆。稀裏糊涂的睡着了,直到深夜,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回到了床上,第二天天量了,阳光透着窗户缝隙进来,一道道阳光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把灰尘都吸成一根根在动的细棍,从地上一直到窗外,一眼望去,还有点刺眼呢。窗外的娘正在炖猪食,她用勺子不断的搅拌着地锅,身旁几只大胆的羊不断的咩咩的叫唤着,上蹿下跳的,都想第一个吃点东西,猪在不远处也哼哼的叫唤着。娘的背影事那么的暖和,就像冰冷的雪山上出现的暖烘烘的太阳,他感觉此有娘在身边,是那么的幸福。
“不好,要迟到了。”一句自我嘟囔,曾后以会“刺溜”的跑了。
“不忙,吃块芋头再走啊。”娘在身后拿着勺子呼喊,而他还以为娘还记恨昨天他犯的错误,要打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有时候,明明是干农活最关键的时刻,老师就是不找借口去地裏干活,师娘来喊,老师也装聋作哑似的不听。
这时候,小后以就会瞅准时机,大声的呼喊:“搞计划生育的来了,抓小黑孩了,快跑啊。”
这时候教室裏的孩子就会一窝蜂的跑回家了,老师也会乖乖的跟着师娘走了,而干完农活回来,后以免不了老师的一顿打。被老师打,和找家长成了小小曾后以美好的幸福快乐时刻。
小后以之所以留着长发,用他的话说是怀念他的音乐老师的。
村裏来了一位长头发的男老师,教音乐,他背着一把就吉他,在学校门口,那群老娘们看见长头发的男人,一个个笑的人仰马翻的,好不热闹,好多学生都爬上学校学校操场的一个洋槐树上,像看马戏团一样的观看稀奇的男老师,他尴尬的不知怎么走路了,走路的样子如同蹩脚的鸭子,引起小后以带头起哄,“哦哦,我们学校来了一位教音乐的男性女老师。”
石板做成的课桌,让他第一次惊讶的发现,在这样一个山裏的学校条件竟然如此艰苦。当地村民以及学生都叫他吉他老师。
他在这群孩子脸上看到了不同其他地方山区的孩子,它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村裏的民风非常的覆古,对,用覆古传统比较合适,这是他的话。不到半月的时间,他完全融入到这裏,如同隐士修行一样的山裏,安静,热闹,对生活充满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