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学校的时候,我一定和他说上几句话。”姑娘暗自发誓。
可惜,三天后,曾经返回学校,她还是不敢上前打招呼。
“和她一样大的娃都有了,她还不说婆家,整天往山裏跑,也不知道感什么一天天的。”娘对女儿很有意见。
“我看荣荣这女孩心有所属,你给说个媒,她也不会答应的。”身旁的妯娌这样调侃女孩的娘。
某天,大学食堂。
“不好意思
,刚才撞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徐萍,撞翻了曾经的餐盒,她赶紧道歉。
“没关系,下次註意就行了。”曾经轻弹身上的菜叶,微笑着拿着两个白面馒头走开了。
“你好,我是徐萍,是文学院的学生,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当她打完饭,眼神到处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裏找到他,坐下自我介绍。
“我叫曾经,是医学院的一名学生。”曾经也很大方的自我介绍完,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看你吃的吃香,我都感觉饿了。哝,这是红烧肉,给你的,算我赔偿你的菜。”徐萍说着,从自己的饭盒裏夹出两块红烧肉放在他的馒头上,劝说,“赶紧吃,吃啊。”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自来熟,还不熟悉就像认识多久的朋友一样把自己的那么两块红烧肉放到他手中的馒头上了,想拒绝,都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谢谢了。”
“不用客气。”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笑起来。
远处吃饭的今昨看到了这一幕,愤怒的攥紧自己的拳头。
一个月之后,曾经和徐萍相约爬山游玩了。
在湖边,在学校的山坡边都有两人约会的身影。今昨在家裏生闷气,妈妈也无可奈何。
徐萍和曾经恋爱了。一晃四年过去了,曾经也大学毕业。
毕业后的曾经进入了县医院实习,徐萍留校任大学老师。徐萍的父母对于曾经这个烈士儿子的身份非常的认同,也高度讚扬女儿的眼光。
“小伙子不错,根本看不出是从农村走出来恶的嘛,上进心很强,前途无量啊。”徐爸在家接待上门做客的曾经,第一眼见到就非常都满意。
”爸,你看你,眼睛光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人家第一次上门做客,你这样会吓跑他的。“徐萍一脸的娇羞的说说爸爸。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徐教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调侃女儿。
“谁说要嫁给他了,我还没长大呢。”说着,徐萍害羞的捂着脸跑开了。
“她还不好意思。”
“你看你,哪有当爹的开自己女儿玩笑的。”徐妈说道。
看得出来,徐妈也对曾经非常满意。
某天在菜市场见到今前的妻子,她心情大好,主动上前打招呼。
“今天她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喜事了?”今前的妻子疑惑的嘟囔。
“您好不知道吧,她女儿谈了一个男朋友,听说在县医院实习,还是个烈士后代呢。”走过的一个熟人,解释道。
“明知道我儿子一直喜欢她女儿,她还在我面前装,装啥呢,我呸!”今前的妻子朝徐妈离去的身影吐了一口唾沫,恶心道。
就在曾经就要转正的时候,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他烈士后代的身份有假,自己的亲爹是老大,明明还健在,为何说自己的父亲是烈士呢?他的三叔,成分也有问题,并且去了臺湾,对于这一点,他根本没交代,政审他的相关人员杯上面来的领导严厉批评后,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大意。曾经,也要被打回原籍,医院永不录用。
“这样的人才不能留在医院,当一名医生,真是太可惜了。”
“人品不行,再优秀的成绩,我们医院坚决不要。”受到处分的主管领导非常的愤怒,做出指示。
“今昨,你妈真卑鄙,用这样的方式举报曾经,手段如此卑鄙恶劣,你们家真太让我对失望了。”徐萍在政府机关门口,等到了他,开门见山,毫不留恋面的说出他母亲的行为。
“曾经身份本身就可疑,为了给自己贴近,把自己的六叔说成是自己的爹,这严重侮辱了革命烈士,六叔就是六叔,亲爹就是亲爹,这是铁证。他的三叔,可是如假包换的国民党,这他也隐瞒了。你说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我妈去揭发,他自己政审本身就通过不了。打回原籍,是组织上的决定,和我妈无关。”今昨狡辩后大步离开。
“你!”徐萍生气的一甩手,也快速的离开机关门口。
曾家村人都可以做证,我已经过继给了六叔,六叔是革命烈士,我是革命烈士后代,这有什么问题?至于我我三叔去了臺湾,这个不影响我烈士后代的身份吧?”多少次找不医院院长,院长都是躲着他。在院长家门口终于堵住了回家的院长,曾经据理力争。
“曾经啊,你咋还不明白呢,你的问题不是问题,这放在别人身上,根本就就不是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和谁谈恋爱不好啊,非要和□□的儿子挣女朋友,你不是鸡蛋碰骨头,找死嘛。你很优秀,我也非常的欣赏,医院也渴望留住你这样的人才,可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这个小院长也没有办法保你啊,赶紧走吧,隔墻有耳,就当我没说。”院长左看看右瞅瞅,小声的如同做贼一样。
“我曾经光明磊落,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进入医院工作,就算别人嫉妒我,想要陷害我,咱们医院也不能助纣为虐,冤枉我啊。”
“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我问你,你说你过继给你六叔了,可有证据?”
“我们曾家村全体村民都可以作证。”
“民俗代替不了法律,你要有法律上的证据,口头上的约定不能成为事实,你的亲生父母实际上还建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管找谁都是于事无补,而徐萍的父亲找老战友说清,也是见不到人,打电话,秘书就说他出差了。
“这不明摆着的嘛,秃子头上的虱子,他这是做贼心虚躲着我呢。”徐教授无可奈何。
从什么地方来再回到什么地方去,曾经的檔案被打回了石龙山村,三天之内,他得回去,身份从医生变成了农民,身份的瞬间转变,任谁也无法接受。当知道曾经要被遣返回到农村,今昨高兴的跳起来。眼下曾经和女友的差距巨大,一个大学教师,一个农村庄稼汉,他俩怎么都不会走到最后呢?而我,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这就是阶级决定婚姻。
“你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咱们好聚好散吧,分手吧。”曾经非常冷静的对女友说道。
“了解的那么详细,这个人一定是清楚你底细的人。”曾经女友徐萍没有流泪,异常的冷静分析道。
“有人说是今昨为了得到你,对我使得坏。”曾经说道。
“这个阴险的东西,太不是人了。”徐萍愤怒的骂道。
“我知道,今昨非常的喜欢你,他一直不找对象,就是心裏装着你,作为男人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炙热的感情,跟了他会让你享福的,至少衣食无忧。我呢,以后就是农民了,农民你知道嘛,一辈子就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了,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昨天我还在云端,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你;而今天就跌落谷底,工作没了,我也终将失去你,我的最爱。”
“还有机会留在县城嘛?县城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也需要你啊。只要你不走,咱们一样还能有未来,我能等你的。”她没有任何的虚伪做作,这点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直接,了当,而且现实,对感情也真诚。
“没有用的,这点我非常的清楚,一个国民党的亲属可比地主后代严重多了,这是严重的阶级问题,是没有任何可以商量回环的余地。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人既然举报了,他一定掌握充分的证据,再去狡辩已经是徒劳,只能增加看热闹的笑料,没有任何用处的。石龙崮,那个被大山围绕的小山村终将是我的归宿啊。我不甘心,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喜欢穿上白大褂那种自豪神圣的感觉。只要坐车回家,经过石龙山北边国道乡镇车都会热情的招呼我,售票员死活不要我的车票。那种被人敬仰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啊,可是,现在消失了。再回去,没有任何人再仰慕我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在地裏刨食吃的人。石龙山,将像牢笼一样,把我绑在大山深处了啊。当年走出大山时的那种激情澎湃踌躇满志的自己,现在却要灰溜溜的回去了。丢人是一定的,脸面已经不重要了,你也将是我遥不可及的了,这点我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苦苦的哀求,还不如大方的放手,祝福你找到适合你的男人。回去了,我再也走不出大山了。你是我一生挚爱的女人,当然,我渴望给你幸福。你曾说过爱情是分阶级的,以前我笑话你的顽皮,现在发现,我是那个被笑话的人。人生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当我真正遇到了,愤怒的挣扎,咆哮歇斯底裏,已经没有任何用,体面的退出,潇洒的转身,是我对爱情最后倔强的坚守吧。我知道,我这一走,一切都没了。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阶级,是你我永远不能更改也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不光是你我之间的距离,它也是爱情的枷锁。”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啊,你那么有才华,最后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你的存在,我怎么还相信爱情?你是我深爱的男人,此生和你相识相爱一场,足已。我在此对你承诺,我等你五年,五年之内我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五年后的今日,我在文峰山那两颗银杏树下等你,如果你没来,我会走。我等你通过自己的方法再次回到县城工作,虽然这看起来比登天还难,可是我,我还是愿意赌一把,赌你最后不可能的可能,也许不久的将来,会有奇迹发生呢。”
“你别这样天真自欺欺人,你我要面对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无情,你的等待只会让我背负思想的枷锁,让我有负罪前行的感觉,而不是为爱前行。你我都更改不了的事实,我们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欺骗自己呢。命运如此,我已经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