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不仅吃不上鸡蛋,还要每天在田裏挖蚯蚓和虫子给这些鸡吃。
眼看着鸡越餵越肥,存在云老太太那裏的鸡蛋也越来越多,云家的两个小子每天早上一个鸡蛋,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云浮算着时间。
一天夜裏,云老太太的房间没有关好门,夜裏给黄鼠狼钻了进去,屋裏的鸡蛋碎了一地,鸡笼裏的几只鸡也被叼走,
院子裏一片狼藉。
早上起来,云老太太看到这场面气的要死,拿着扫帚就要去打云浮,“扫把星,就是你,哎哟餵,我精心伺候的鸡啊……”
云浮默不作声,躲着她跑了出去,直奔村裏最多话的那几户人家。
赵家婶子素来看不惯云家人,看见云浮泪眼汪汪从门前经过,赶紧跑了出去,拉住了怒气冲冲的云老太。
“你这老婆子,怎么又打云浮,看看孩子被你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你给我松开!我管教自家人,要你说话,你个赔钱货给我滚过来!”
两人的嗓门都大,两相争执竟把不少人给引出来看热闹。
云浮一句话也没说,灵巧的躲过云老太的各种偷袭,顺道观察着眼前的状况,眼底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笑意。
人越多云老太太越发疯,但一点好处也没捞着,几番下来,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你个臭丫头,还不给我滚过来!那么多鸡给狐貍谑谑了,你半夜是死了不成,一点也不知道拦着!”
十只鸡啊,想想她的心都疼,就这么被山上的野兽给咬死了!
众人听见云老太这样说,一个个都抽了口气,十只鸡都被咬死了!随后想想又不是自家的东西,也没什么可惜。
云家这些年好吃懒做,但日子却过得越来越红火,也不知道从哪发的财,有人上门打听却被云老太骂了出去,又加上云浮时常被打骂,旁人听得都于心不忍,引得村裏人更加不待见云家,明裏暗裏的挤兑着。
这下听见云老太这样说,纷纷不满,抢着替云浮说话,有那善心的婶子,把云浮搂在怀裏,带回家躲躲,看着孩子瘦弱的样子,终是不忍心,嘆了一口气,从鸡窝裏摸出来个鸡蛋,做了一碗鸡蛋茶递给她喝。
“你祖母老糊涂了,平时就是骂骂咧咧的,孩子别管,快把这个喝了,瞧你瘦的……”
云浮眼眶微红,连连摆手,“我不用喝的,婶子我喝些水就行了,”是真不用,她在山洞裏每天都能吃个鸡蛋。
这陈婶子原来还有些舍不得那个鸡蛋,现在看云浮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心疼了,不由分说的把鸡蛋茶塞到云浮手裏,“婶子家也养了鸡,一个鸡蛋没什么,明天还有,你小娃娃快些喝,不哭了。”
云浮推脱不了,这才抱起碗,慢慢喝了一口,袖子从手腕上滑落,胳膊上的伤痕自然而然的展示出来,她又白,看的更加触目惊心。
陈婶子一楞,这这这……云婆子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偷偷瞅了眼云浮,那丫头正喝得香着呢。
“云浮啊,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云老太打得,这婆娘怎么那么狠!”
“啊!”云浮喝完最后一口,鸡蛋茶确实很她舒服,听见陈婶子的呼声,
眼睛裏的狡黠一闪而过。
云浮赶紧把袖子拽下来,低头不看陈婶子,“是我祖母前几天不小心打到我身上了。”
“什么不小心!我看就是那老婆子故意的,什么事都推到你头上。”
多好看的姑娘,就这么给自家人打成这个样子,陈婶子气的说不出话,
她家的翠翠就是和云浮前后脚生下来的,翠翠随她爹,生的没云浮好看,天知道她有多羡慕云浮那长相!可有人还这么不珍惜。
“作孽啊作孽啊!看看这老婆子干的什么事!”陈婶子看云浮这样怯懦,屋外云老太的声音只大不小,心裏一团火就这么蹿了起来,
“走!婶子带你去找那婆娘说道!这臭婆娘——”
陈婶子边说边拉着云浮往外走,她的动作有些猛,拉扯之间,“呲拉”一声,云浮的袖子被拽开,裏面的絮飘的到处都是。
“哎呀!看我手重了,快快快,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棉絮飘到陈婶子的脸上,她顺手抓住一团,摸了摸,神色大变!
这哪是什么棉絮,分明是芦苇。
她下意识看向不知所措的云浮,心裏一揪。
冬天本就严寒,再加上他们这裏背靠覃山,比别的地方还要冷一点。村裏人虽然买不起那厚实的皮袄,但咬咬牙,还是能买些棉花,家裏的旧衣服拆拆补补,总能给每人穿上一件棉衣,不至于冻死。
她都给翠翠凑了件棉衣,云家过的日子比她家还要好不少,怎么都舍不得给云浮穿棉衣。
天杀的云婆子,再这样下去,这云浮不给她打死都要给她冻死。
“走走走,去找族长,今天婶子带你做主了!”陈婶子气势汹汹的拉着云浮往外走。
云老太看见云浮出来,更加嚣张,“臭丫头,你还敢出来,怎么不躲了啊!让你把我的鸡都祸害完了!”
说着拳头就要往云浮身上挥。
“你给我住手!这可是你亲孙女,不是你从外头捡来的!”陈婶子一声呵斥,拽住了她手上的扫帚,
向来强势的云老太听见这话,突然萎了起来,扫帚顺势被陈婶子抢走,狠狠往下一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个臭婆娘胡说什么,这不是我孙女还是你的!小蹄子还不给我滚过来!”云婆子冷静下来,咒骂道。
“你也知道这是你亲孙女,瞧瞧,瞧瞧,你们也都看看,这就是云婆子对亲孙女的样子。”说着一把将云浮的袖子拉上来,
“这……”
众人深吸一口气,目瞪口呆。
“还有呢,你们看云浮身上穿的是什么!芦苇做的衣裳,这么冷的天,能暖和多少啊!”
“他三婶子,你家也有个孙女,你平时也是这么对自己孙女的?”陈婶子又指着人群裏的婆子,开口问道。
“啊呸呸呸!你可别胡说,我家妮子我看护的可细致了,今年才做的新衣服,我骂都舍不得,还打这么重,别坏了我名声。”说着,对云老太的方向啐了一口。
云老太反应过来,脸憋的通红,跺着脚,
“关你们什么事!我教训自家人,我是她祖母,我今天就是把她打瘸了,那也和你们无关!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
云老太这番话引起了众怒,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祠堂。
一群人站在裏面,为首的是云老太和方才被骂是狗的云三婶,云浮混在人堆裏,看着她们斗嘴。
族长坐在上首,听完陈婶子的话,瞥了眼还在作威作福的云老太,又扫了眼人群,声音有些嘶哑却格外沈重,“被打的那个丫头呢?”
“在这呢,族长。”
陈婶子答了一声,把云浮推了出来,是她把族长喊过来的,她本来也看不惯云老太,趁着这次事大,偷偷让自家翠翠去请族长过来,收拾一顿云家。
“你是云浮?”族长摸着胡须,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人,瞇着眼睛瞅了瞅。
就看出来是个瘦瘦高高的女娃娃,应该和他孙女差不多大,但没她家孙女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