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川直到出宫后才敢拿出那副画。
画中的女子栩栩如生,倒让向川有些疑惑,他从小跟在齐询身边,这殿下的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精湛?
殊不知上辈子称帝后的齐询,召来画师和当年服侍过赵菱歌的侍女,挨个为赵菱歌画像,不知废了多少精力,才得出一张最符合赵菱歌长相的画。
齐询视若珍宝,一有空就自己临摹,画了十五年,现在闭着眼睛也知道该怎么下笔。
向川走后,天上又飘起了雪,一出门寒意扑面而来,齐询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些心烦。
太子的病现在还没有起色,若再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兄长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个治好他眼疾的大夫齐询几乎是清醒过来就让人去找,但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过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淑妃寝宫。
他一进内室就听见淑妃的声音。
“这个也带着,北境冷,冻坏了可不好。”
“那个不要,华而不实的东西,带去反而添累赘。”
……
齐询看着面前的母亲,心裏的防备这才卸下,笑笑,对着面前忙碌的女人喊了一声,“母妃。”
淑妃这才看到他,赶紧把手上的衣服放下来,“你怎么过来了,明日就出门了,好好休息。”
淑妃嘴上抱怨,实则早已把人往裏面带,“我给你求了一道护身符,你把它随身带着,不准摘下,在北境要多听许将军的话……”
“娘,我会好好的,您别担心。”齐询耐心的听着她说完,点头说道。
淑妃说着说着,眼圈渐渐变红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帝京,心中十分不舍,想到这一切,沈萱对沈家,又多了几分憎恨。
要不是他们又打齐询的主意,被皇帝知道,她儿子又怎么会被送到北境,吃这么多苦头。
“你放心,你的妻子绝对不会是沈家人,母妃会让你娶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淑妃想起来,赶紧对齐询解释道。
齐询点点头。
淑妃想到了什么,犹豫再三,还是屏退了周围人。
齐询有些不解,淑妃没有说话,等到门被关上,殿内只剩他们母子,淑妃这才开口,
“阿肃,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找个喜欢的姑娘相伴一生,太子他是位仁慈的储君,所以,别让那些宵小之辈扰乱了你的心智。”
“母妃,不用担心,我会离沈家远远的,等从北境回来,我就请母后赐婚,再让父皇给我一块封地,带着您离开这裏。”
淑妃点点头,声音带着一抹哭腔,“阿肃别怪娘狠心,你不适合那裏,皇后是好人,太子也是明君,我们不能负了那份恩情。”
淑妃一早就看出齐询非同寻常的聪慧,就像当年的沈首辅。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权力的牺牲品,为此只能掩饰齐询的天分。
奈何有齐谚在,齐询终究没长歪。
“母妃,放宽心,与其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婚事吧,我真的有爱慕的女子了。”
“真的?”淑妃的註意力瞬间转移,“是哪家女子?”
“等我回来您就知道了,你也会喜欢她的,户部侍郎和御史大夫家的女儿,母妃还是不要再相看了,别耽误了人家。”
齐询在淑妃那吃过午饭才离去,一出门,就被人请到了东宫。
齐谚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他就把桌上的东西推过去,“这个你带着。”
是一块刻着奇特花纹的令牌,齐询很熟悉这个,独属于大齐储君的暗卫。
上辈子他被偷袭,生死攸关的时候,就是兄长的暗卫救下了他。
“这次准备充分,我不需要这个,皇兄你拿回去。”齐询摇摇头,又把令牌递过去,
“这是什么你清楚吗就不用,这是我的暗卫,我已经分出一部分,你带着,他们任由你差遣,北境天高皇帝远,一旦有问题,你自己决定,父皇那裏有我在,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好。”那块令牌最终被齐询带去了北境。
次日,大军出征,当天夜晚,太子高烧不退,东宫的灯亮了一整夜,待太子情况好些,皇帝下旨让太子前往明州行宫养病,
朝廷一片寂静,藏在深处的徐王蠢蠢欲动。
帝京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过这些通通和远在芾州的赵云浮无关。
最近赵家格外忙碌,因为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赵家家大业大,光采办年货就要费不少功夫,除此以外,赵家那些掌柜都要过来,上交账本,再由府上的账房算好分红,把银子发给他们好回家过年。
为此赵老太太和万氏忙的不可开交。
云浮自从学习以后,进步可谓神速,一天一个变化,没过多久,云浮就当着赵老太太看完了一本账册。
“这真是你自己一个人看完的?左姑娘没有帮你?”赵老太太看着云浮,十分的惊讶,她还没学多久,怎么就能进步这么快。“师傅她只教了我怎么做,其他的都是我自己来看的,没有别人帮我。”
府裏给她请的那个女先生也点点头,毫不犹豫夸讚起来,“大小姐很有天赋,一点就通,想来爹娘也是极为聪明的吧。”
这个女师傅是才搬来芾州的,她叫左长宁,出自书香门第,父母早逝被兄长养大,结果兄嫂早逝,留下两个侄女,家境也渐渐衰败,为了养活一家人,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裏重新定居,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赵家,成了赵云浮的夫子。
她对赵家的事情并不知情,偶然间的夸讚也让赵老太太想到了早市的小儿子,心裏又难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