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人?是谁?”齐谚的註意力果然被转移过去,有些好奇的看着齐询。
母后和淑妃这几年一直在给这小子相看,现在还在户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两家中徘徊,不知最后定的是哪家女子。
“她不是帝京人,只是个家世普通的女子,我们感情很好。”齐询想起前世画裏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不是说从户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两家选一个女子……”齐谚有些惊讶,不过看他高兴的样子,心裏也替他开心起来。
齐询想到赵菱歌,看向齐谚,“皇兄,她对我很好,我只娶她,母后那边,下回帮我说说,就别替我相看了,等这次从北境回来,我就向父皇请旨赐婚。”
齐谚还没来得及开口,齐询又继续对着图说了起来。
要抓紧时间商量好对策,还有两天就要出征,这一次他们大齐的将士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们太多东西要商量,以至于齐询直接在东宫歇了一夜,第二日才从东宫走了出来,又直奔校场,昨日比试的那个将士,是个好苗子,他要把这人一起带到北境。
处理好这些,他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想起赵菱歌,齐询十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一趟芾州,都已经出了城,齐询这才想起来芾州离帝京有多远,一天时间根本赶不到那裏,为此只能作罢,牵着马往城裏走,回忆那些往事。
他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父皇不管他,但万事有太子在,他是太子最疼爱的弟弟,齐询被齐谚带在身边,什么也不用担心。
结果去了趟北境,一切都变了,皇兄病故,父皇驾崩,叔父篡位,储君的位子没了不说,连命差点都没了。
历经生死,回来后家裏只有一群老弱小等着他,
新皇不敢对寡嫂动手,齐询平定北境之乱有功,他虽忌惮但也不能动手,可孩子不一样,宫裏养不大的孩子比比皆是,于是明远就像他父亲一样,无比脆弱。
明远是他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齐询不能让这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齐询刚回来的那个晚上,明远突然高烧昏迷,才周岁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蜷在被子裏,哭声沙哑,渐渐声音越来越低。
两个祖母不敢睡,就守在床边给明远换帕子降温,皇嫂在厨房熬药,忙了一整夜。
齐询是外男,晚上不能进宫,只能在宫外等到天明。
那一夜无比漫长,直到侍从告诉他天亮了,齐询恍然惊醒。
他已经看不见了,那白天黑夜又有什么区别,齐询自嘲的笑笑,紧接着进了宫,觐见新帝后,他去看了明远。
明远的情况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齐询在淑妃的帮助下,摸了摸明远的脸,软的齐询不敢再碰。
也许血脉相连,哭了大半夜的明远,在看见齐询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屋裏人被明远的举动给逗笑了,齐询听着母亲的描述,也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圣旨到。
明远被封为瑞王,送去明州行宫养病,许皇后,淑妃和太子妃陪同。齐询被封晋王,留在帝京治病。
太监走后,屋裏三个女人又哭又笑,吓得明远又哭了起来。
太子妃抱着明远去了另一间屋子。
许皇后和淑妃反应过来哭的更厉害,新皇怎么会让步,除非是齐询妥协了。
齐询熟练的安慰着两人,“我没事,母亲放心,去明州吧,好好把明远养大,一切有我在。”
话音刚落,齐询就想起来,几个月前,他兄长也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
而现在,物是人非。
种种意外让齐询被迫成熟稳重。
皇帝派来整个太医院给他治病,结果眼睛越治越糟糕,北境的大夫还说有机会重见光明,可到了太医院手上,齐询的眼睛直接就废了。
许皇后和淑妃带着明远离开了,兵权也交出去了,偌大的帝京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齐询内心的苦闷无处诉说,他除了皇后和淑妃,不相信任何人,可那些苦闷也同样是她们的悲痛,齐询只能独自消解。
他待在自己的府邸,不再过问朝政,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春日抚琴,夏日听风,秋日酿酒,冬日品茶,就像被磨平了棱角,再无从前的锋芒。
从前桀骜不驯的三皇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的晋王。人人都夸讚他风光霁月,谦谦君子,没有人再记得曾经威风凛凛的齐询。
除了淑妃。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很担心,生怕齐询出了什么事情,
她希望能有人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齐询。
为此,淑妃挑中了当时已经走投无路的赵菱歌。
她给赵菱歌一个生机,也给齐询带来一个转机。
赵菱歌很机灵,她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保住同胞妹妹赵云浮的性命,所以她极力迎合齐询,讨他欢心,这也确实起到了效果,赵家人开始忌惮她,这让赵菱歌对齐询的态度更加热烈。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朝夕相处中,齐询沦陷了。
赵菱歌的到来,给他平淡又乏味的生活增添了一丝鲜艷。他从前没有妾室,后院干凈,也不知道夫妻之间的相处该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自己去摸索。
两个人在王府中过了一段平和的日子,齐询甚至觉得如果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这样的想法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齐询实在想不明白,那场大火之后,赵菱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齐询察觉到怀裏的赵菱歌呼吸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的时候,心裏的那根弦断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涌现出来,
他的兄长花十几年时间才教会他的理性。在赵菱歌离世的那一瞬间,分崩瓦解。
从那之后,有些东西就悄悄变了。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他动不了赵家人,每当他要下令将赵家那些人解决的时候,却怎么也动不了手。就像被下了禁制一样。
直到后来,尘埃落定,齐询坐拥天下,那像禁制一样的东西也随之解除,他抓来了赵家人。
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赵菱歌许多事情。
齐询这才发现,自己从不了解她。
赵菱歌对他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另一个人,那个病秧子赵云浮,她的同胞妹妹。
就连当年的那场火,赵菱歌也是为了救她才闯进去的。
——
齐询的脚步猛然一顿,过往的那些回忆也被中断,
赵云浮!
那个齐询从未见过,但是内心嫉妒了一辈子的人。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齐询的手都颤抖起来,翻身上马,直奔西苑。
对着他的侍从嘱咐道,“你不用去北境,去芾州,保护一个人,不可让她有任何闪失。”声音一顿,继续说道,“她的那个同胞妹妹也代为看管。”
站在一旁的向川有些茫然,什么芾州,保护谁?这主子从小到大就长在帝京,没去过别的地方,怎么突然这样交代他?
齐询说完这话就坐在书桌前,提笔作画。
很快画中出现了一个女子。
向川目瞪口呆,这怎么画的这么快?还没来得及他反应,
齐询拿起那幅画,“她叫赵菱歌,芾州一个富商家的女儿,去保护好她,直到我回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即刻出发。”
向川收起自己的惊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