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成婚以后,赵碌在读书上始终没有长进,屡屡被夫子斥责,会试落榜,高不成低不就。而且他手中分到的家产已经给他挥霍了一半。
可赵础那边却过得风生水起,生意兴隆红火,夫妇感情和睦。
两人的距离越大拉大,看着父母的註意力转到赵础身上,赵碌心中更加急迫,无形中,一股怨恨悄然而生。
他对赵础起了杀心。
南岭多瘴气,山匪强悍,但那边盛产香料,赵础要带着商队过去采买。
出发之前,赵碌买通了商队裏的一个护卫。
赵础遇刺的时候,远在芾州的吕霜心神不宁。所以挺着大肚子去城郊的寺庙裏祈福,为丈夫,也为孩子。
可是天不遂人愿。
赵础死在南岭,吕霜在生下她们的孩子后,被万氏害死,她舍命生下来的孩子,也被掉包送到乡间受尽磨难。
而罪魁祸首赵碌,踩在亲弟弟的尸骨下活着,不仅好好的待在赵家当他的大老爷,妻妾成群,又借口孩子小,顺理成章的接手了二房的全部家财。
万氏掌管整个赵府,又生下一个儿子,风头无限。
云浮想到这裏,心头更加愤怒。
凭什么大房把她们一家害成这个样子,还能过得这样舒心。
她不服,这辈子她不止要让这两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要保护好唯一的妹妹。
想起被留在府城裏的那个孩子,愤怒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万氏机关算尽,却漏了人性。
当年回程的破庙裏她母亲生下的是双胎,生产艰难,
正等着赵家来人,结果迎来的是万氏。
母亲厌恶大房宠妾灭妻的行径,再加上先前万氏做的那些事情,让母亲更加讨厌。
两人素来不对付。
她不知道破庙裏母亲到底做了什么才瞒过万氏,顺利让她们姐妹俩活了下来。
只不过亲生姐妹,一个被带回赵家,一个流落乡野。
两者糟遇天差地别。
前者享受无尽宠爱,后者历尽无数虐待。
为什么她知道那么清楚,因为上辈子,她就是那个被带回赵家的孩子,当时她叫赵菱歌。万氏不知为何,对她一味溺爱,其他人也并未制止过。所以在赵家的孙辈之中,赵菱歌是最受宠的那个。
这种情况在妹妹赵云浮被找回来后也没有改变,
赵云浮被接回来的时候个子矮矮的,满身是伤,也说不出话,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露出真诚的笑容。
赵菱歌心口突然一酸,她觉得很对不起眼前这个女孩子。
……
后来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赵菱歌临死前觉得她妹妹这辈子过的太苦了,如果有机会,她想让妹妹过的甜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什么也不知道,艰难睁开眼睛,视野渐渐开阔,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孩,旁边还有一个孩子,耳边传来啼哭声,一个女人要给抱走她旁边的婴儿。
直觉告诉她,那个孩子是就是以后被送到乡间的妹妹。反应过来,她用尽全部力气哭了出来,瞬间盖住了旁边婴儿的哭声,迷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赵菱歌松了一口气。
真好,这辈子,我是赵云浮。
……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云浮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对云家和万氏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层。
万氏派人把她送到了离府城最偏远的小覃村,云家是这村裏极为胡搅蛮缠的一户,偷奸耍滑,好吃懒做。
云家娘子陈花正巧也在那时候生了一个女孩,云母不喜,背着全家人把这孩子送到河边溺死。
万氏身边的老嬷嬷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画面,一番合计之下。
她给了云母一笔银子,把尚在襁褓的婴儿送到了云家。
孩子出生下来几乎一天一个样,又加上云家凶悍,平时没什么人愿意去她家串门,赵家的小姐顺理成章的被换到了这裏。
成了云家的大女儿,村裏老人给取名云浮。
云母收了银子,并未用心照顾,一方面是万氏的嘱咐,另一方面她觉得这孩子是哪户大家宅院裏不得喜欢的私生子,根本不配过上好日子,时常饿着她。
云浮从小就比村子裏同龄的孩子瘦小。
云壮只觉得生了个赔钱丫头,晦气,从小到大,不停打骂。
云母想着那个孩子,但她无权做主家中的事情,再过不久她又怀孕了,生下一个男孩,对云浮的耐心也渐渐褪去,全部心思放在了她的儿子身上。
就连后来生下来的云冬至,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总之,云家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待她,同样云浮也发自内心的厌恶他们。
云浮稍微大些,云婆子就让她去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云浮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前脚刚出门就没拿稳木桶,衣服掉了一地,偏偏又被村子长家的大黄狗叼走,等找到的时候,那些衣服全都被狗咬成了碎布。
仅剩的几件完整衣服,也在浣衣的时候被河水冲走,一件也没抓住。
云婆子气的要打她,云浮直接跑去村长家哭,云婆子不敢顶撞村长,这事只能作罢。
后来云婆子让她生火做饭,结果那天云冬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炮仗,居然趁着云浮不註意把炮仗丢到了竈臺裏,那天的响声半个村子人都听见了。
云浮灰头土脸的爬出来,云婆子也舍不得打骂云冬至,这事也不了了之。其实那炮仗也是她给云冬至的。
就这样,云浮在这些意外中跌跌撞撞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