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一切之后，刘艺菲长舒一口气，靠坐在床头，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下一秒，腰被人搂住了。
顾临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整个人贴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脑袋轻轻贴在她肚子，一动不动。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调侃：“怎么，现在就急着跟孩子打招呼？”
他没抬头，脸埋在她睡衣上，声音闷闷的：“茜茜。”
“嗯？”
“孩子怎么没动静啊？”
她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现在还早呢，不要急。”
顾临川被她捏着脸，也不躲，抬起头，把脸埋进她颈窝：“你可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对我来说……这一切真的很梦幻。”
刘艺菲的手指停在他头发里，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说高兴，会说幸福，会说终于把你娶到手了。她甚至想过他会借着酒劲说一堆肉麻的话。
但梦幻这个词——
在她听来，分量太重了。
重到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低头看着他那凌乱的头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怎么个梦幻法？”
顾临川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才开口。
“就是……”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的人生，圆满了。”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下来的羽毛。但她接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开口了，声音闷在她肩上：“而且我觉得你很厉害。”
“嗯？”
“你能够把我这破碎的内心，”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修补得……完美无瑕。”
刘艺菲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比疼更深的什么——像有人用手指攥住了她的心脏，不重，但握得很紧。
她低下头，看着那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碰到他的颧骨，他的脸颊，他的下巴。他瘦了，比去年瘦了不少。
她想说点什么——“你不是破碎的”、“你本来就很完整”、“不是我修补的，是你自己好起来的”——但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以后这个家里，有我有你，还有咱们的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顾临川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然后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刘艺菲随即扶着大冰块躺下，扯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躺下来。
刚沾到枕头，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过来，解锁屏幕——
满屏的新闻推送。
标题只有一个。
“刘艺菲和顾临川结婚了！”
同一个标题，从不同APP里跳出来，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她下意识地笑了。
这种场面她太熟悉了。
从《金粉世家》到现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热搜就没跑过。结婚这么大的事，就算再低调，也不可能瞒得住网友。
她点开微博。
热搜榜单加载了好几秒才跳出来——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微博的服务器一向快得很。
第一条，红色的“爆”字标，后面跟着五个字：“刘艺菲结婚”。
再后面是“刘艺菲婚礼现场”、“顾临川致辞”、“刘艺菲凤冠霞帔”……整整占了热搜榜半壁江山。
她点了一下第一条。
页面转了好一会儿，加载条卡在三分之一处不动了。
她刷新了一下。
还是不动。
再刷新。
这次直接弹出一个白色的页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加载失败，请重试。”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笑出了声。
得，服务器崩了。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等。
边上那个冰块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这次能进去了。
热搜第一那条已经点进去了，底下最高赞的是一个路透视频。
画质不算好，明显是手机拍的，角度也歪，但能看见她穿着大红嫁衣从花轿里出来的那一幕。
视频下方的评论已经堆了十几万条。
她随手划了一下——
“天哪天哪天哪！！刘艺菲结婚了！！我的神仙姐姐嫁人了！！”
“等等等等，这衣服是云锦？这凤冠是点翠？这也太绝了！！比电视剧里好看一万倍！！”
“我从《金粉世家》就开始关注她了，十几年了，今天终于嫁人了，我哭死。”
“呜呜呜祝福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她往下划了几屏，全是祝福。偶尔夹杂几条“新郎什么来头”的疑问，但语气也都是善意的。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继续往下划，画风开始变了。
“姐妹们！注意新郎致辞的视频！他说了什么你们仔细听！”
“我去！！！孩子？？？他说了‘我们的孩子’？？？”
“我反复听了十遍！！确实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以后的孩子’！！是‘我们的’！！”
“所以……刘艺菲怀孕了？？？？”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炸了——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婚礼也太圆满了吧！！”
“等等等等，你们看新娘子那个腰部——礼服这么贴身，确实有一点点……不明显，但好像真的……”
“楼上你眼睛是显微镜吗？！！”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瞎猜？万一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呢？”
“什么随口一说？那是婚礼致辞！每一句话都是提前想好的！怎么可能随口说！”
“就是就是！‘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摆明了就是已经有了啊！！”
刘艺菲看着这些评论，笑得直抖。
这帮网友，真的是火眼金睛。
她继续往下划，发现这条热搜已经挂了一下午了，从下午两点多就开始发酵，一直挂在第一没下来过。
本来大家还在讨论婚礼有多盛大、嫁衣有多漂亮、顾临川致辞有多感人。
结果“孩子”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讨论的焦点瞬间转移。
评论区的画风从“祝福新婚”变成了“到底怀没怀”，再变成了“如果怀了是男是女”，再变成了“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我希望是女孩！像刘艺菲一样漂亮！”
“男孩也好啊，像顾临川那么帅，长大了不得了。”
“等等，你们是不是跑偏了？人家还没承认呢！”
“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楼上你这个逻辑我给满分。”
刘艺菲靠在床头，手机举在眼前，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评论，忽然笑得很开心。
这种被祝福的感觉，真的很好。
不是那种“你是明星所以你要结婚我就祝福”的客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替她高兴的祝福。
刘艺菲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退出热搜，点开微博的发布页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一会儿。
发什么？
“我结婚了”——太简单了。
“谢谢大家的祝福”——太官方了。
“是的，我结婚了”——还行，但还是缺了点什么。
她想了想，点开相册，翻着今天婚礼的照片。
几百张照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她往下划了好几页，最后停在一张上——
那是她挽着自己爸爸的胳膊，步入婚礼现场的瞬间。
阳光从花拱门上方照下来，在她的大红嫁衣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凤冠的流苏垂在耳侧，她微微侧头，眼睛看着舞台的方向。
照片里看不见顾临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谁。
她选中这张照片，配了一行字：
“就在今天，我和心爱的大冰块，步入了婚姻殿堂。感谢大家的祝福。”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至于当妈妈这个消息”——她想了想，决定让网友们猜去吧。
她按下发送键。
页面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