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婆这是嫌她没早来可以挑好的,明显心向着她呢。
她来秦府近一个月,每次都是陈耀才帮她捎带过去,这还是头一次亲自来领食材,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贝初夏浅浅一笑,“没关系,我不用挑,先让她们拿。”
鱼婆没再多说,问她:“你找陈耀才可是还想拿些肥料回去用?”贝初夏点点头,昨天种菜的时候没来得及过来取。
“你等着。”鱼婆二话不说,直接从厨房里头拽出来一个大麻袋片子,“用这个装,省得总弄麻烦。”
“谢谢鱼婆。”贝初夏笑嘻嘻道谢。
因为鱼婆还要守在这里分管食材,所以让她自己去菜园子里装。贝初夏轻车熟路来到菜园子后面,装了一大袋肥料,连拉带拖一路弄回竹苑。
等她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领食材的人已经走光了。
“喏,就剩下最后一份。”鱼婆指着院子里唯一一个菜篮子说道,“全都是别人挑拣剩下的,你若是嫌弃不好也没得换,大厨房的荤腥向来不是应有尽有。”
因此,偌大的秦府一年下来生活各项开支,比起同等家族来说算少的。
秦夫人主张节俭这一点,很让人称赞。该花的花,不该花的绝不乱花,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争抢的画面。
“没关系,给我就不嫌弃。”贝初夏对挑剩下的也不以为然。
她看了一眼菜篮子里面,除了各式蔬菜、一兜鸡蛋之外,还有鸡鸭鱼肉、腊肠、肉丸、豆腐什么的,种类挺齐全。
这样下来基本每天都能吃点荤腥,对她来说伙食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她和闵家小兄妹完全是沾了木景焱的光。
“鱼婆,这肉丸你拿回去吃。”贝初夏道。
鱼婆连忙摆手,“怎好总要你的东西?木少爷还要等着吃。”
“他最近出门不在家,就我和两个小家伙在。现在天气越来越暖,这么多荤腥我们根本吃不完,久了又怕放不住,你拿着吧。”贝初夏坚持把肉丸送给鱼婆。
鱼婆叹了口气,“我在秦府待了五年,你是我碰到的心肠最好的一个丫头。”其它的人,哪个来了不是争争抢抢,恨不能把最好的都拿走,更别提送人了。
“虽然我是连续两次占你便宜,但我还是要说,你长期这样可不行,容易吃亏。”鱼婆好心劝道。
贝初夏浅浅一笑,“没事儿,吃亏是福,我不在乎。”每日争来抢去不累么?平平淡淡生活多好。
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对了,陈大叔上周帮我送食材时,就说过他家里有事近期不在府内,让我下周记得自己来领食材。现在他还不在,可是家中的事情还没忙完?”
“他呀,命苦。”鱼婆又叹了口气,“儿子病了,听说挺严重不好治,媳妇儿身体也不好长期吃药,家中还有一幼女,全家四口就指望他一个壮劳力挣钱养家。日子过得辛苦。”
难怪。
贝初夏忽然想起头一次见陈耀才的情景,她把猪肉送给他,当时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堂堂七尺男儿手里拎着一丢猪肉能乐半天,那是个什么概念?
和她曾经在贝家的生活何其像?吃一块肉,就能乐得晚上睡不着觉……
这就是穷人的生活。
贝初夏拎着菜篮子走在回竹苑的路上,心情有点复杂。尽管自己现在衣食无忧,但欠着秦家的聘礼始终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脚步,不知不觉有些沉重。
她低着头一路往前走,刚走到花园和通往竹苑的小路岔口,忽然一声呵斥从前面传来。
“给我站住!”
贝初夏抬眸,秦淮正坐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狰狞地瞪着她。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