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两天内,手指被割出十几道血口子之后,程婉儿便坚决不肯再碰刻刀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这辈子学不会雕《蝶羽共舞》而心生遗憾。
她这一哭,把宝曦急坏了。
给程婉儿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即便再小心轻微,也惹得自家小姐疼得嗷嗷叫,急的她自己也掉眼泪。
作坊里干活的人听到了,都纷纷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程婉儿眼泪汪汪,十根白葱般的手指直接变白熊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贝初夏看了也心疼却是无奈,玉雕这条路并不好走,除了不怕苦累流血之外,天赋也很重要。
程婉儿一项优势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成功?
最后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孟朝歌。当他看到程婉儿的“白熊掌”时,目光足足停留了三秒钟,这才挪开。
淡淡说道:“明明没有那个天赋,何必逞强?”
他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程婉儿不哭了,怯怯看着他,低声道:“我想努力。”
眼前的男人一身出尘脱俗气质,让她只能仰望。但是,即便是在仰望,她也想离他近一些。
“你要知道,虽然一个人想成功努力是必然,但是却有个更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努力的方向正确。”
孟朝歌转身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薄凉。
“听着,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作废,《蝶羽共舞》是一部无法模仿的巨作,它是晴儿的心血,所以以后不再需要你再动手,把它忘了。晴儿是我这辈子最挚爱的人,无人能够代替。”
程婉儿有些激动,嘴唇一抖想说点什么,不料孟朝歌话还没说完:“还有,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倘若偶遇,我也会再也不认得你是谁。”
淡声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
程婉儿目光怔愣盯着那抹消失的白色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贝初夏微微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师傅为了彻底打消程婉儿的心思,不得已只能决绝做出这种决定。
虽然婉儿一时之痛,却好过痛苦一辈子。
贝初夏忽然感觉,师傅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自己和爱人阴阳两隔,伤心欲绝之时还要感受着来自程婉儿的压力。婉儿其实并不坏,甚至很单纯,对待感情更是执着。
可就是这份执着,给孟朝歌无形中禁锢上了一把道德的枷锁。
师傅也不想无情伤害婉儿,可是对端木晴又念念不忘,这份纠结与煎熬谁都替代不了。
程婉儿的身体微微一晃,贝初夏连忙上前扶住她:“婉儿,师傅这是为了你好……”
扶住的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程婉儿双眼黯淡无光,紧咬着双唇正在努力克制哭声溢出。
虽然没哭出声,但是嘴唇却被她咬破了,鲜血染红了整片唇。
“宝曦,快进来帮忙。”
宝曦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贝初夏这么一喊,忙不迭地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却是脸色苍白的程婉儿。
“小姐,你没事吧?”
她吓坏了,自家小姐满嘴是血眼神空洞的样子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