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哲伦星云
像是听到了姜言偕的这声嘟囔一样,赵清弦福至心灵,朝林珈迩的方向迈了一步,“珈迩,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了,想想还真的有些不舍得呢。你看,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裏了,不如我们……”
他这一步迈得不小,将他与林珈迩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更是把姜言偕的视线挡了个结结实实。
不如我们什么?
牵个小手,来个拥抱?还是……
“这小子,真是的,他想干嘛?”姜言偕听到赵清弦的尾音,略有些紧张地抬头,希望看到林珈迩此刻的表情,却依旧不明就裏,只能看到她被夜风吹起的长发。
气氛正好,林珈迩看着满地嫣红的玫瑰,深情的乐曲低回婉转,轻诉衷肠,棕发浅瞳的男子穿着浅卡其色的风衣,笑意正浓,成为微凉夜色中唯一的暖色。
“这般良辰美景,可别辜负了。”
“送你去医院的那天,你曾经许诺过我一个愿望,还记得吗?”
“我的愿望,就是方才我还没有结尾的那句话。”
赵清弦微微俯身,瞳孔中林珈迩的倒影格外清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分明。
就在他身子越来越低时,情意绵绵的the
way
you
look
tonight
突然发出一个极不和谐的音来,划破了此刻的月朗风清。
与此同时,林珈迩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偏开了头,向后退了一步。
“嘿!瞧你,我还没说不如我们要干嘛,林老师怎么就已经摆出一副拒绝的样子啊?”赵清弦一俯身,坐在了天臺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林珈迩坐在他旁边。
“餵,你在想什么呢?不会觉得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赵清弦状似无辜地看着林珈迩,余光却瞟向了乐队后隐隐约约的人影。
“没有啊。”
“那当然。”
林珈迩和姜言偕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不好意思啊。”
林珈迩为自己方才的多想道歉,然后别无他想地坐到了赵清弦身边。
姜言偕为自己方才情急之下随意拨弄了琴弦道歉,然后心中还是十分警惕地缩回了原来藏身的地方。
然而林珈迩得到了赵清弦一贯包容的笑容,姜言偕却只得到了吉他手的白眼。
“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裏了,不如我们多待一会儿再回家吧,你说呢?”
“当然可以呀,只不过,这么小的提议都需要用掉一个愿望吗?”林珈迩有些好笑地看着赵清弦,“你未免也太奢侈了,我许给你的愿望可只有一个,这次用掉,以后就没有了。”
赵清弦指了指满地的玫瑰花,和那只乐队。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说道:“咱们今晚,主打的就是一个奢侈。”
“用掉那个愿望又何妨呢?”
这样,你我之间假扮情侣时,最后的一丝瓜葛都斩断了。
更何况,最奢侈的愿望,你已经帮我实现了。
赵清弦看着林珈迩脸颊边的小梨涡,思绪飘转回高三那年。
当他得知自己要转学到实验中学的时候,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那个可爱的小学妹了。于是他鼓起勇气写了封情书,在校门口惴惴不安地等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期盼着,魂牵梦萦的身影姗姗来迟。只不过她的身侧,还相伴着一个在人群裏十分打眼的少年。
赵清弦捏了捏垂在身侧的那封情书,他今天本来坚定地要将它送出,此时却又犹豫起来。
就在他即将和林珈迩擦肩而过的时候,赵清弦下定决心,有些僵硬地抬起那只拿着情书的手。然而,她身侧的少年像是洞察了他暗恋的小心思一般,不动声色地走在了林珈迩的另一侧,隔在了两人之间。那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就这样消失在了赵清弦的视线裏,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冰冷的视线。
而林珈迩笑眼弯弯,满眼都是身旁的那人,从未看过旁人一眼。
赵清弦垂下了手,自嘲地笑了笑。
可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表白了吧。
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的表白,一定要盛大而浪漫,不能只是一封简单的情书。
这就是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