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魏星来不知所措地站在齐禄面前,被抓住的手僵硬着一下都没动弹。
以前上学的时候碰到同学考飙了伤心,他就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现在眼看着齐禄这副颓唐的模样,他还是不知该从哪一处开口。
无助感裹挟着他,好像也要把他推进齐禄面临的深渊一样。
要是真能这样倒也好,至少他可以知道队长是被什么困在了深渊裏。
最后还是齐禄先有了反应,魏星来木讷地看着他松开自己的手,然后萎靡地拖着步子坐到了床边,行尸走肉差不多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快睡觉,我关灯了。”他背对着魏星来嘶哑地说了一句,鬼摸着伸手从抽屉裏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罐握在手心裏。
“队长,你、你要水吗?”魏星来并不知道小罐子裏装的是什么,但那阵略清脆的窸窣很耳熟,是药片碰撞塑料罐的声音。
齐禄没有回应他,仰了下头把掌心的药片丢进嘴裏,喉间上下滚了两下,直接干咽了下去。
“上床,睡觉。”他掀开被子两腿伸进了被窝,侧着身探手按在床头的开关上,破碎的眸光不明朗地註视着魏星来。
魏星来放下了刚从桌上拿起来的矿泉水,手脚麻利地听话上床,房间裏倏地归于黑暗。
齐禄平躺在自己的枕头裏,双手交迭着压在被子上紧紧攥着被套,呼吸平稳却短促。
“刚刚那个是助眠的药,晚上我可能会睡得比较死,”房间裏安静许久后,齐禄蓦然开了口,呜咽沙哑的嗓音混在空调风机运转的声音裏,挺难听的,“你晚上安分点,别踢被子,还有明早到时间,如果我醒不来,你要叫我。”
冗长的一段嘱咐耗费了齐禄不少精力,他完全是昏睡前强吊着精神说出来的。语调飘忽,软绵绵的像是被一丝一缕摄走了灵魂。
话说完后十几分钟,魏星来听到了自己的枕边传来了平缓略沈的呼吸,他支起身体摸出手机朝齐禄那儿照了一下,队长睡得很安稳,眉心有点儿拧皱着,好像睡梦裏也很难过一样。
他伸出手指摸到了齐禄的额心,小心翼翼地把堆起来的褶皱抚平,然后撑着床探手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小白罐。
罐子表面挺干凈的,看样子并不是原装,只贴了张手写的标签,上面扭曲地爬着些小字,略大一点的写着艾.司唑/仑。
旁边还标註了其他小字,但却并不是每日的用量,而是歪歪斜斜地这么写着——
副作用:反应迟钝
我要打比赛,少吃
眼睛一阵酸胀,像是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挤压着眼眶,快要冲破禁锢喷涌出来一样。
魏星来揉了揉眼关灭了手机,蹑手蹑脚地在黑暗中把药罐放回到了齐禄的床头,然后躺下身,一点一点的挪近到小队长的身边,最后缓缓抱紧了他的一条手臂。
他听说,吃了这类药后,身体会先于意识睡着过去。那如果现在他这么抱着队长,队长还没睡着的灵魂会感受到安慰吧……
但事实是,齐禄睡得很死,明早起来不会记得晚上的任何一个梦,甚至刚刚那段意识模糊时交代的话他都不会清晰地记得,又怎么可能知道有个傻孩子是抱着他的手臂睡着的呢。
·
第二天的比赛是晚上七点的那场,所以早上八点开始,他们的训练任务排得满满当当。
手机闹铃在魏星来的耳朵边震动着喊醒了他,昨晚临睡前他特意把铃声换成了震动,这样应该不会把齐禄吵醒。
他慢腾腾地从床上爬坐了起来,揉着熬夜难睁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队长。
齐禄侧身躺着,背对着魏星来,把酒店白色的被子一直拉到嘴边,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ist的六人群裏消息不断,魏星来看着时间匆匆洗漱完,一个人跑去了楼下的会议室。
会议室裏,另外几个人已经落座了,各自嘴裏咀嚼着早饭,手裏一刻不停地抓着手机在游戏裏忙着捣鼓些什么。
冯景风看到魏星来推门进来,就顺便望向他背后看了片刻,然而齐禄并没有跟着现身。
魏星来从桌上抓起了一个豆沙包,给风教挤眉弄眼使了好几个眼色对方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齐禄呢?”冯景风一手撑在门把手上,面露疑惑地看着魏星来没睡好觉的脸。
魏星来不疾不徐地咬了口包子,又吐出舌头卷了一口豆沙,再才回答道:“队长昨晚很晚睡,睡得很差,后来吃了药,现在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