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距离上次去见白钦医生已经过去很久了,齐禄也只模棱两可地记得当时魏星来好像刚到俱乐部没多久。
如今,他却已经是个甩不掉的小跟班了。
在熟悉的诊室门口,白钦像是恭候多时一样,听到走廊裏的脚步声,就已经拉开了房门靠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今天带了个小孩儿来?”男人披着白大褂和煦一笑,转身进屋又去杯柜裏拿了个干凈的玻璃杯倒上了柠檬水。
“男朋友。”齐禄看了魏星来拘谨的模样一眼,拉了拉那缩在衣袖裏的手,带着他坐到了白钦的对面。
白医生有点儿意外,抬头观察了几秒齐禄坦荡无余的表情,遽而有了些欣喜。
“突然感觉你今天会是白来一趟啊。”他推了下眼镜很轻地笑了笑。
窗外适时有一阵软风拂过绿箩。
齐禄完全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和白钦对视了两秒,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放到了略显局促的魏星来手裏。
瞅着他又紧张到滋滋冒汗的手掌心,齐禄顺势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心情甚佳地揶揄道:“你看着挺需要医生帮忙缓解一下。”
魏星来慢半拍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始终闭着嘴不说话。
诊室太静了,有种说不出了安宁感,习惯了外面的喧嚣,忽然进来实在有些适应不了。
“还是老房间去做心理测试,认路吧?”白钦递给齐禄一张简易的预约号码,就是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
齐禄起身接过点了点头,往门口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魏星来。
“别担心啊,我又不吃小孩,”白钦听到齐禄的脚步停了,也转头朝门口看了两眼,“让这个弟弟坐在这儿陪我聊会儿天。”
齐禄折了两下手裏的便签纸,继续迈开了步子,快走到门边的时候魏星来突然站起来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了半天,他终于红着脸把话说出了口:“那、那什么!你做测试别撒谎啊……”
白钦和齐禄仔仔细细地认真听完了魏星来这一句艰难出口的嘟哝,四目相对都差点儿绷不住笑出声来。
“你放心,他敢在我面前撒谎,我帮你揍他。”白医生把魏星来拉回沙发上坐好,冲着齐禄一扬手让他快去。
估摸着也就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齐禄直接带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测评单推门进来了。
白钦看了纸单两眼,又带着点儿意外地看向了齐禄:“最近睡眠还可以?”
齐禄眉头一挑坐正了身子:“答得很像撒谎吗?”
“是有点儿。”白医生眼含笑意地看看他,又瞥向了摊在桌上的病例。
“不敢撒谎,怕被揍。”齐禄在答医生的话,但却在靠进沙发的时候看向了身边听得格外专註的魏星来。
白钦无奈地摇头哼笑了一声,把测评单反扣在桌上用齐禄的病例压住,起身拍了两下坐褶皱的衣服指了指门:“走吧?去测个hrv。”
“你再等等。”齐禄从胸包裏摸出一包饼干塞进了魏星来的手裏,起身跟着白钦出门左拐。
魏星来孤苦伶仃地坐在房间裏度日如年,再好吃的山珍海味在齐禄回来之前都食如嚼蜡。
苦苦嚼完了半包饼干,门口走廊裏才重新有了动静,两个人又拿了张新的单子回来了。
“h什么v……那是什么?”魏星来斜眼看着白钦在对面坐下扶着眼镜框看单子,侧身分给了齐禄一片饼干极其小声地凑到他耳边问了一句。
白钦耳朵很灵光,齐禄甚至还没接过那块饼干,他就在对面沙发开了口:“hrv心率变异性,简单跟你说就是压力检测,待会儿你也可以去试试。”
魏星来似懂非懂地长噢了一声,起身绕到白医生的后面认真分析起了根本看不懂的报告单。
“所以队长他压力大吗?”看了好一会儿,他皱着眉毛捻了捻耳垂小声问了句。
白医生看了淡定喝水的齐禄两眼,放下纸单摘下了眼镜:“要跟正常人比的话,他的数据还是偏低。但要和他之前的测定表比……好太多了。”
魏星来眨着眼追问:“所、所以呢?”
白钦莫名:“什么所以?”
“所以他集训没问题吧?”魏星来问出这个问题,自己紧张得快喘不过气儿了,齐禄却好似事不关己。
“你看他之前那几年出什么问题了吗?顶多就是全球赛药检严格,吃不了安定得自己熬失眠,是吧?”白钦俯身把几张纸迭在一起码齐,眼神裏颇有些责怪似的看了齐禄两眼。
齐禄很快拧了拧眉头,回给他一个多嘴的表情。
魏星来撑着沙发靠背蠕动了两下嘴巴却一声不吭,本是应该为了齐禄状态恢覆感到高兴,可听了白钦的话,心裏却又好似被打湿的柴火,怎么也点不燃喜悦的火。
“你也去做个测试吧?选手多少都有压力,测一下自己心裏也好有个数。”白钦转头看到魏星来丢魂落魄的模样,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很快岔开话题带着男生出了房间。
再回来的时候,两人嘴裏聊着齐禄,手上的一张单子已经内容面朝内对折好了。
齐禄心裏很清楚魏星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行动却还是忍不住关切,一见他们进门就开了口:“怎么样?”
“再正常不过了,就是个没心没肺快乐顶天的阳光小屁孩。”白钦好像很喜欢魏星来这副活泼的样子,多看他两眼,笑容都变出了不符年龄的慈祥。
齐禄有些醋了,起身去把魏星来拽回了自己身边。
“药得慢慢断,之前你风教和我说你直接停用的时候我让他劝过你慢慢来的,”白钦有些担心地打量了齐禄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几眼,“最近感觉呢?有不良反应吧。”
齐禄不疾不徐地一点头,沈声列举:“头痛,偶尔打寒颤、心慌易怒。”
医生看来这都是正常,但魏星来听完却难受揪心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他埋着头没说话,也没敢抬头去看齐禄。
“易怒?在基地没人察觉到?”白钦先是点了头,随后转念一想又颇有点儿惊讶。
“忍得住,”齐禄歪头看着魏星来埋头痛苦的模样,管不住手摸到了那一截露出衣领的后脖颈上捏了捏,“有时候挺想打小孩的,但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