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进家门的第一件事，魏星来甩掉了脚上的运动鞋，提着收纳箱拖着齐禄一路冲上了楼，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行云流水席地而坐。
“让我来看看咯，这裏面都是什么呀？”魏星来盘着腿搓了搓手，万分期待地揭开了纸箱的盖子。
等他把箱子裏的东西一个一个全部搬出来，挨排排放到了地上，仔细看过之后，不禁失声惊讶：“这、这些是什么？怎么还有银行卡？？？”
“我的过去。”
齐禄也在魏星来摆地摊似的摆成一排东西前盘腿坐了下来，双眸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怀旧柔情。
他探出手指垂眼摩挲着一个牛皮纸袋上的红字，讲故事一般娓娓而语：“这个，成长记录袋，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
“这本相册，是十二岁以前的。”
“这包光碟，是我打职业之前替人打比赛的视频。”
“银行卡裏是我那段时间攒下来的钱，不多，只有几千。”
“还有这个游戏机，那次雇我的老板人不错，这游戏机算是我那几年拿到的价值最高的东西了。”
齐禄依次介绍完了收纳箱裏的所有东西，抬起头用温煦的目光投註进了魏星来不知所措的眼眸：“我打职业前十八年的时间压缩在这裏，今天全部铺展开来送给你做礼物，男朋友……会嫌弃我吗？”
“我、我怎么会呢……”魏星来囫囵嗫嚅了几个字，伸手撕开了成长记录袋的封条。
瘦瘦小小的齐禄原也是有过一段无忧无虑，只知乐此不疲傻笑的光阴的。
“你、你们……”魏星来盯着齐禄的一张全家福走神，照片裏男人和女人之间紧紧搂着一个笑成太阳花的小男孩，背后的伦敦塔桥魏星来目前也就在英剧电影裏见过。
“那个时候我六七岁，他还算是个人。”齐禄轻轻笑了笑，事过境迁，翻天覆地过的家现在于他而言可能只是一段能当八卦讲的故事。
“他们八九十年代是个投机取巧的好时候，赵简宇就在那批人裏，和他那几个所谓的江湖好兄弟贩过烟酒，卖过bb机，后来真正来钱的，是高.利.贷。”
“那趟从英国旅游回去，他们那群人年轻时候打群架的事被翻出来了，都进去蹲了几年。”
“蹲了几年，人就变了。但也能料到，他这人本性如此，骯臟的血裏淌的都是暴力。”说到此处，齐禄还是没忍住暗暗攥了拳。
魏星来一眼不眨地听着这段曲折的故事，点了点头又不解皱眉：“那他现在……”
齐禄一边把魏星来看完的檔案纸塞回文件袋，一边耐心地回答：“现在正规了。当时他的一个大哥托了关系没进局子，独自在外面混成了老板。后来赵简宇出来跟他一起干，也赚了大钱。”
“这就是为什么他家看着像是金砖镶的。”
“把电脑打开看光碟吧，”齐禄抓着光碟包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拖开两张凳子打开了电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是能看的。”
光碟被吞了进去，齐禄凑在电脑前挪了几下鼠标，点开了视频，看了几秒禁不住哼笑了一声：“也是巧了，竟然拿的是这张。”
“这张怎么了？”魏星来不想一个人坐凳子，可能是为了追求暖和，硬是和齐禄挤在了同一张电竞椅上。
“一把打响了名声。”齐禄说出了一句不谦虚的话。
魏星来怔了怔，转眼就看到贴着广告的破旧长桌旁，坐上了个瘦小的男生，头顶反扣着褪了色的棒球帽，刘海被压过了眉毛。
“你以前……看着有点营养不良……”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怕齐禄反手揍他，于是畏畏缩缩地侧身看了他两眼。
“是，以前是细狗，”齐禄没生气，为了给魏星来让位置，整个人侧着占了小半张椅子，左手撑在下颌处专註地盯着屏幕，“去ist后长高长壮了。”
将近六年前的光碟了，画质有些感人。小齐禄的脸模糊，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与现在相似的冷漠。
他坐在臺上，沈默不语地在队友的安排下锁定了一个叫山本次郎的打野。
“这英雄，很久没见了啊，”魏星来颇为惊讶地把註意力转移到了游戏上，“这不是现在低端局的神吗？”
“代代版本不同，六年前九刀、莱米娅这些机动性高的英雄都还没做出来。”齐禄看着屏幕上旧版本的游戏画面陷入了回忆，那一场比赛的细节，至今他都能讲出来。
“四分钟，反野成功反杀一个。”
他话音刚落，电脑上跳出了模糊的播报，卡顿的声音也从音响裏滋了出来。
“十五分钟，龙团大招开了对面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