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旭祖大概的说了所调查到的大通寺情况,苏陌脸色也黑沉下来。
本以为,大通寺只逃避税收,耕种私田、放高利贷而已。
万万想不到,还能调查到这些令人发指的东西出来。
把整个大通寺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全杀一个遍都不过分。
不过,张旭祖没想到苏陌会突然问起大通寺的事情,自然也没把调查到的案宗资料带过来。
苏陌冷然道:“所有的案宗抄一份保存好,原件给本官送来!”
“主要涉案受害人,暗中保护好,不要叫大通寺的人发现!”
“同时……密切监控大通寺的动静……”
张旭祖听到苏陌这话,眼中厉芒不禁一闪,压低声音道:“大人要对大通寺下手?”
苏陌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很:“不错,这般祸害,已成毒瘤,不除不足平民愤!”
张旭祖迟疑了下:“清河卫人手怕有些不足。”
如今的清河坊百户所,已经改名为清河卫,脱离锦衣卫上左所的管辖,只不过职能权柄不变而已。
苏陌沉声道:“本官请凤鸣司出手相助。”
张旭祖微微一愣。
本以为,苏陌就算要找帮手,也找锦衣卫。
毕竟林墨音乃锦衣卫右所千户,上左所的文延年,更是苏陌麾下死忠份子。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苏陌的意思。
大通寺关系太野,锦衣卫里面的线眼太多。
也就女帝亲自成立的凤鸣司,成立时间不长,没谁敢插手进去。
寻凤鸣司相助,保密性才有保障。
张旭祖不由羡慕起苏陌来。
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锦衣卫,又或者凤鸣司,苏大人都吃得开!
人际关系太牛逼了。
不过,苏大人也确实有这个本事和底气。
据说天南道的叛乱,便是苏大人一手平定的。
只不过消息还没传开,大部分人只知邱淮这节度使已被斩杀,叛乱已经平定,大军亦陆续归营。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众人一无所知。
与苏陌相关之事,仅在朝廷最顶层的那一小部分人中流传。
张旭祖也收不到多少风声,只从张宗口中,隐约得知与苏陌有极大干系。
苏陌发下命令,张旭祖和曹峰自是告退,做事去了。
离开之前,张旭祖替张宗给苏陌带了句话。
邀苏陌到国公府上一聚。
这已是张宗第二回邀请苏陌过府。
上回苏陌出事,还是林墨音替他去的。
苏陌自然应承下来,顺道把张宗输给自己的三枚五行灵桃取回来。
各种利益牵连下,宁国公府现在已是他的铁杆盟友,甚至比叶问山这样的还要靠谱,自是时不时加深联系。
等张曹两人离去,一直不说话的丁虞,迟疑了下,才低声道:“东翁真要拿大通寺开刀?”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丁虞:“先生觉得不妥?”
丁虞神色凝重说道:“大通寺的情况,所有人都晓得,只不过没几人敢提而已。”
“此寺一年下来,得利怕超过百万两,其中七成以上,是流向神京的权贵、大族!”
作为前户部员外郎,丁虞对数字是异常的敏感,判断比其他人更为准确。
“东翁拿大通寺开刀,不敢说与满朝文武为敌,但得罪一半权贵,绝不夸张!”
苏陌眼睛陡然一眯。
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论调了。
“先生意思是,大通寺关系,能牵扯到一半朝臣权贵?”
丁虞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只不过,天下寺庙,干系极多,尤其京中各大寺庙。”
“东翁动大通寺,神京其他寺庙,岂能无动于衷,怕会暗中勾连,发动关系对付东翁,东翁不可不防!”
他为苏陌幕僚,在最落魄时候,是苏陌收留的他。
现在更全家都依附在苏陌身上,老妻在孤峰山住,女人则在烟雨楼当大掌柜。
丁虞自要尽提醒苏陌的义务。
苏陌沉吟一下,才缓缓说道:“如果本官一定要拿大通寺开刀,先生以为,该如何去做?”
丁虞毫不犹豫的道:“不可以收取商税的名义行事,更绝不可提及长生质库的字眼!”
“某以为,可以大通寺作奸犯科为名头,收集好证据,以雷霆之势,将所有人拿下!”
“证据必须第一时间做实,办成铁案!”
“如此一来,便无人敢替大通寺发声,其他寺庙,也定不敢牵扯其中,东翁亦能起杀鸡儆猴之效。”
丁虞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若以律法为由,便绕不开刑部,东翁宜先与刑部交底。”
“今正值朝廷权力格局变幻,即便齐尚书暂时无望入阁,但如此大功,定也不舍得舍弃。”
“东翁可得一强援,亦能分担压力矣!”
苏陌沉默片刻,随后点头说道:“先生所言有理!”
“本官得先生相助,实属幸也!”
丁虞松了口气。
他就怕苏陌以为身负圣眷,飘过头了,想独吞功劳,不舍得分功!
此乃官场之大忌是也!
他日圣眷没了,那便危矣!
苏陌想了想,又道:“本官现在去找王尚书要经费!”
“其他事情,还得劳烦先生,需先寻一合适衙门行在,日后好做事。”
幕僚其实就是没名分的佐贰官。
若主官足够强势,幕僚甚至能压过其他官员。
丁虞皱眉说道:“大人不打算在原课税司衙门办公?”
苏陌摇了摇头:“太小了!”
课税司衙门就芝麻绿豆大小。
新成立的京税司,尽管主官只是苏陌这从五品的员外郎,但仍旧比以前从九品的课税大使,高了不知多少个级别。
衙门下各等官员、还有清河卫、执税卫等等。
原课税司衙门怎容纳得下。
再说,以后的京税司,是要镇压一切的,衙门乃脸面,不能马虎。
丁虞听到苏陌要新建衙门,便知女帝有多放权。
衙门不是你想开在哪里,就开在哪里的。
他自是领命而去,反正留在户部这空壳公房也没啥事干。
苏陌整理了下袍服,找王灏要钱去了。
以前清河坊百户所是经费自筹,现在的京税司,女帝没明说,苏陌自然是要去找户部拨钱的。
要不要得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其实不给更好!
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截留商税,拥有更大的财政自主权。
朝廷律例这些东西,里面的弯弯道道太多,权柄和利益,很多时候靠自己争取来的。
王灏总算见到苏陌前来。
屏退左右,王灏丝毫不提以前和苏陌恩怨摩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吩咐苏陌坐下后,便表情严肃的道:“苏大人刚到户部做事,可曾习惯?”
苏陌马上回道:“多谢尚书大人关心,下官觉得……还行。”
王灏沉吟着道:“京税司乃刚成立的部门,朝廷给予厚望。”
“虽说苏大人直接向本尚书汇报事务,但户部事务极多,本尚书难以方方面面,京税司主要还是依靠苏大人。”
苏陌心中不禁一动。
这是告诉自己,他不会插手京税司的事情。
果然如女帝所言,王灏是圆滑得很。
明显知道,哪怕他要插手,自己一个不高兴,便会将事情捅到女帝那边,到时面子就不好看了。
不过这样也好。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气生财。
王灏略微一顿,又道:“京税司从无到有,苏大人任务艰巨,若有需求,不妨与本尚书道来。”
苏陌笑道:“既然尚书大人如此说,下官也就不与大人客气了。”
“其他事情好办,但京税司账上,空无一文,衙门经费问题,还得尚书大人代为解决,看能否先拨个万八千两银子,好让京税司开展前期工作。”
王灏一听,脸顿时黑了。
这家伙真老实不客气的,开口便是万八千两银子!
他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