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帝语气坚决的不许自己到天南道去,苏陌心中自是感动。
可惜,天南道他不得不去。
只能又把糊弄林墨音的卜卦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女帝沉默片刻,最后直直的看着苏陌:“郎君果真对卜卦之术如此自信?”
苏陌笑道:“你知道的,我很怕死,若无把握,岂会冒险。”
停了停,又嘴贱的补充一句:“真有危险,你叫我去我也不去!”
女帝顿时哭笑不得,没好气瞪了这家伙一眼。
这不是明着说,君要臣死,他这个臣是绝不去死!
此乃大逆不道是也!
不过,有苏陌这话,女帝确实放心不少。
看来苏郎对他的卜卦之术,真的是异常自信。
大武的星象卜卦,断不如苏郎所言那般准确,女帝也只能将其归咎于苏陌神秘故乡的仙道秘法了。
尽管如此,女帝还是皱眉说道:“郎君到天南道后,打算如何行事?”
“需详尽与妾身道来,否则妾身定也不会应允的。”
苏陌无奈,只能沉声说道:“我打算暗中进入天南道。”
“到天南道后,设法联系邱宗、邱沛两人,根据卦象所示,有九成把握可说服他们大义灭亲,只不过要取信他们,还需你一封密旨。”
女帝马上问:“郎君想要何等旨意?”
苏陌想了想,随后表情严肃看着女帝:“你觉得,若邱宗等反戈邱淮,助朝廷平定叛乱,可免罪……或者封赏到什么程度?”
女帝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郎君意思,朝廷不但不能处置邱宗等,还要封赏他们?”
苏陌点点头:“如果单一个邱淮,陛下便是再怎么惩治其子,也是无妨。”
他加重语气:“奈何!大武不止一个邱淮!”
女帝又沉默起来。
最后轻声道:“妾身明白郎君意思了。”
“若邱淮之子反正,朝廷还加以惩治,此后再有诸侯造反,麾下子嗣、将领,只能一条心随之。”
苏陌暗中赞许。
以前女帝给他的感觉,更偏重武力解决问题,估计是自小缺乏帝王教育,又武力上位的缘故。
不过她的学习能力极强,短短时间,帝王之道便提升极快。
都跟以前自己跟三舅学为官之道进展差不多了。
女帝停了停,又问苏陌:“那郎君以为,应如何封赏之?”
苏陌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当下便道:“可许以郡守之位。”
“邱淮私产,也由其平分,并允其拥有三千私兵。”
女帝闻言顿时一愣,凤眉紧皱:“郡守且拥三千私军?”
“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天南道一州四郡。
若邱宗及邱沛一同反正,那便有三分之一的地域,还在邱家掌控之内!
尽管按照苏陌说法,天南道的赋税、官员任命等关键权力,是收归朝廷了。
但造反按例夷三族。
现在不但追究其责任,还如此厚赐,女帝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别说邱淮私产都留给他们。
但女帝想不到苏陌摇了摇头的道:“若非考虑到内阁不好通过,我甚至会建言,许以他们更大的权柄!”
女帝愕然看着苏陌:“郎君此言怎讲?”
苏陌笑了笑:“你想想。”
“朝廷越对邱家反正子嗣厚赐,当推恩令真正颁布,诸侯胆敢造反的话,如何保证子嗣、将领,不暗中跟朝廷告密?”
停了停,他语重心长的补充一句:“如今朝廷给予邱淮反正子嗣赏赐越重,他日诸侯造反的成本便越高!”
“他等如何拿出同样的赏赐,来笼络部将,还有那些注定没继承权的嫡子、庶子!”
女帝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许久之后,她才叹声说道:“郎君不愧为妾身之师,妾身受教也!”
“看来,妾身想学全郎君的治国学问,还差得远呢。”
苏陌连忙道:“臣不过小聪明而已,如何能与陛下相比!”
女帝轻轻白了苏陌一眼:“妾身说过,你我独处,便以你我相称,郎君又忘记了!”
停了停,又道:“妾身便与你密旨,你便宜行事……如何封赐,郎君亦可自行决定。”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想不到女帝竟如此放权。
但女帝旋即又认真的看着苏陌:“不过,前提是,郎君安危为重。”
“若事有不济,郎君需第一时间返京,切不可勉力而为。”
苏陌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苏陌胸有成竹应对邱淮造反之事,女帝不知怎么的便放心不少。
正要说话,却见苏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女帝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却见妙曼的胴体,竟似完全暴露在苏陌目光之下,尤其胸前更微微颤颤的轮廓分明。
她顿时脸色一红,轻啐一声:“郎君看够了没?”
苏陌:“不够!琉汐你真好看!”
女帝俏脸赤红,连忙躲回水中,只露出个螓首:“郎君登徒子!就知道欺负妾身!”
“妾身不理你了!”
女帝说着,柳眉突然微皱,话锋一转的问道:“今殷柔有喜,郎君打算如何安置之?”
苏陌倒也没瞒着女帝。
毕竟她早知自己与林墨音等人的关系。
“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待你我成亲之后,便许她一个名分。”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你觉得如何?”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不说这个问题了,转而说道:“大舅何在?”
苏陌说道:“我刚与大舅商量过,请他随我到天南道去,大舅亦已同意,如今在客厅等着。”
“你要见大舅?”
女帝嗯了一声:“待妾身泡澡后再说,呃,妾身自己去见大……郎君大舅得了。”
苏陌表情突然尴尬,咳嗽一声:“琉汐,大舅他……生性谨慎,如今化名李进忠,为苏府二管家,甚至与我单独相处时亦是如此……”
女帝闻言顿时噗嗤一笑:“大舅果真够谨慎的!”
“难怪妾身叫供奉殿的天婴出动,及动用了锦衣卫、凤鸣司,都寻不到大舅行踪!”
停了停,她又忍不住咯咯笑道:“大舅之遁术,还有那逃命的本领,着实叫妾身吃惊呢。”
“妾身本还奇怪,一新晋天婴,竟能自妾身手下逃脱,实在古怪,原来竟是如此!”
女帝忍俊不禁:“人言外甥多似舅,果真如此!”
苏陌理直气壮的反驳:“我是怕死,大舅是谨慎,如何一样了?”
女帝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没好气道:“妾身从未见过郎君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不与你说了!”
“登徒子快快出去,不许偷看人家沐浴更衣!”
苏陌眼珠子一转:“不偷看就可以了?”
女帝咬牙齿去:“不偷看也不成!”
苏陌一脸疑惑不解:“那是该偷看抑或明着看?”
女帝眨了眨俏目,突然笑道:“既然郎君想看妾身沐浴,便看着好了。”
苏陌瞬间一愣。
女帝居然如此大方?
就在此时,只见女帝素手一挥,便有漫天水雾出现。
待水雾散去,苏陌竟见整个浴缸,连带里面的女帝,凭空消失不见。
他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隐身阵法?
天婴真人就了不起啊?天婴真人就能欺负金丹术士?
苏陌气死!
然后一件湿漉漉的纱衣凭空飞出来,落于一旁的衣架子上。
浴室中只余令人浮想联翩的哇啦啦水声,还有时不时女帝咯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