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前的官员,听得苏陌竟敢言之凿凿的,说防治鼠疫定万无一失。
一众官员终于忍不住低声窃议起来!
“好大的口气!疫病也敢说防治就能防治的?”
“瘟疫若能防治,哪还能死人?”
“数年前,南汉道一场大瘟疫,死七十余万人,便是仙道术士、武道强者亦死了不少!”
“你们还别说,没听陛下说,他连鼠疫爆发都算得出来?说不定还真有防治疫病之法门!”
“某也这般以为!你们可以说那苏陌凶残狠辣、恃宠而骄,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真本事!”
“此人的确与寻常佞臣、鹰犬大不一样,不但通晓商贾之道,奇技淫巧更可谓天下无双!”
“防疫法门,非是奇技淫巧可比!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法啊!”
“亩产六十石的仙种也是此人上献!”
“尔们说,天底下真有亩产六十石仙粮?”
“定错不了!你们没见阁老重臣都不出言质疑?怕早知晓此事!”
“这又骗不了人,日后仙种种下,产量几何自一目了然!朝廷岂敢在太庙之前如此妄言!”
“吁!如此说来,此苏陌……苏侯,真个万家生佛,功德无量!”
终于有官员叹声道:“陛下得苏侯辅助,确实乃朝廷之大幸也!”
“难怪陛下对苏侯如此宠信,更拜为帝师,亦叫苏侯登朝为官!”
尽管苏陌的名声极差,但真个见到这温润如玉,雅儒有度的翩翩少年郎君。
一众官员,对苏陌的感官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
尤其不少中低级官员的俸禄,是靠人家才发全的。
再说,能在朝廷为官的,谁不知个中道道?
名声差的,未必真是德行差!
人家之所以名声极差,怕是得罪了门阀世家,遭门阀世家诋毁而已。
以女帝的修为,自然听得官员们的耳语。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每一次大灾,对朝廷的威望都是沉重打击。
先前几年,大武各处灾难连连,朝野内外,不知多少人暗中腹诽,此乃女帝弑凶夺位,失德之缘故!
若不是女帝武力值强大,怕已有人串联逼她下罪己诏,削弱君权!
天南道刚奉地裂,又现鼠疫。
可想而知,传出去的话会引来多少非议!
幸有苏郎助朕,局势才能扭转回来!
冷琉汐深深看了苏陌一眼,随后沉声说道:“有苏卿辅助寡人,此乃寡人之福,亦是朝廷之福气也!”
“苏卿回去后,切记用心撰写防疫手册,不得有误!”
“若真对防治疫病有益,朕定不吝赏赐,并公诸与天下,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苏陌恭声回了队列。
执事官随即上前,宣布祭祀太庙大典结束。
百官有序散退。
大典前前后后,加起来四个时辰有余,官员自是直接打道回府。
萧渊等重臣,则被女帝召去立政殿议事。
张宗和苏陌联袂离去。
刚走出太庙范围,张宗迟疑了下,低声朝苏陌说道:“苏侯真懂卜卦之道?”
苏陌总感觉张宗有点怪怪的,皱了皱眉头问道:“张兄何出此言?”
“须知这卜卦之道,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未必一定准确得出卦象。”
“而且……”苏陌略微一顿,脸上露出叹色,“吾等术士,以卜卦之术泄露天机,天谴折寿,本侯自不可轻易起卦!”
他哪懂什么卜卦,无非是系统之力而已,当然不会把话说死。
张宗一听,脸上更显纠结,最后咬咬牙:“若只卜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应不算太泄露天机?”
苏陌……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张宗:“张兄有话直说!”
张宗长叹口气,一脸苦涩的说道:“不瞒苏侯!”
“你那嫂嫂,眼看便要临盆,却整天忧心生不下儿子,因而茶饭不思!这样下去怕要出事!”
苏陌皱了皱眉:“张家嫂嫂,莫不是得了产前抑郁症?”
张宗愣了下:“何为产前抑郁症?”
苏陌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解释,不过张宗马上就道:“你嫂嫂已连生两女,今想给咱张家生个长嫡子而已。”
他停了停,压低声音:“主要是,某一妾,刚又生了带把的,她才如此胡思乱想,不思茶饭!”
苏陌不解问道:“既然如此,早知生男生女又有何区别?”
说着,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总不会知晓是女儿,便打了吧?”
张宗摇了摇头:“哪倒也不是。”
“早些知晓,能叫她别胡思乱想,整天惦记这个!”
他叹了口气:“如今她天天叫某找来名医,诊断儿女,结果那些个名医,有说生男,亦有说生女,真气煞某也!”
说着,张宗咬牙道:“苏侯便与为兄卜上一卦,为兄定亏待不了苏侯。待孩子生下,送苏侯三枚五行灵桃!”
苏陌沉吟了下:“咱也不是贪兄长的灵桃……”
“罢了……咱就替兄长算上一卦,应也折损不了多少寿元!”
张宗顿时脸色一喜。
苏陌伸出几根手指掐算一阵,随后笑道:“恭喜兄长,此回府中定添一丁!”
张宗闻言大喜:“苏侯此话当真?”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肃容说道:“咱还能骗兄长不成!”
“嫂夫人此次保生儿子,若某算错了,此三枚五行灵桃,某一枚不取!”
张宗顿时笑咧了嘴!
妾氏生了三个带把的,正室连生两个千金,烦死他了。
宁国公府的家业总不能由庶长子继承吧!
正当他还想追问,此次是否母子平安,突然见安五匆匆而来。
“陛下宣苏侯立政殿议事!”
苏陌愣了下,也只能跟张宗道别,随安五而去。
张宗一脸羡慕看着苏陌背影。
前不久,苏陌与那殷柔,在大理寺受审。
自己还是当他的靠山,过去给他撑场子。
更早一点,他更是刚从地方来的一个小得根本不起眼的锦衣卫小旗。
如今竟然能去立政殿议事!
须知,此时在立政殿的是什么人!
阁老、尚书、九卿!
张宗感叹一声,随后收回情绪,急急脚的回府去了。
得马上把会生下男丁的消息,告与夫人知晓,好叫夫人安心!
一日无长嫡子,后宅便一日不得安宁!
……
苏陌这一去立政殿,直到黄昏时候方离开的前廷。
其实也不是真如张宗猜测,苏陌真的有资格,与萧渊等平起平坐,商议国家大事。
只不过,鼠疫为苏陌所预言,苏陌也言有防疫之法。
此等大事开不得玩笑,萧渊等肯定要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苏陌也无有隐瞒。
将相关情况告知一干重臣,又现场说了些防疫、消毒法子,最后借口需回去编写详细防疫手册,才从一干大臣的追问下脱身离去。
他也懒得回孤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