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道:“问什么?问你踏雪门那名弟子说的那件事?”
她并非是听见那名弟子质问叶澜的过程,而是听秦遇安说的——他知道的部分要更细节一些,比如,叶澜亲眼看着他的师弟被魔族人打断双腿,毒药浸润筋脉,他一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活。
不过,这些都不是陆翊最在意的。
最叫她疑惑的还是,为什么秦遇安直到回了踏雪门,才识得叶澜的身份?
几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难道一次都没有交流过么?
她没有将问题憋在肚子裏,而是直接问了秦遇安。只是连秦遇安自己也不晓得缘由,陆翊难免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莫非二人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主角,只是因为系统失联,陆翊又将叶澜带进了这边的世界,让两个世界结合了?!
陆翊摇摇头,将那些猜测甩在脑后。
叶澜:“是。”
陆翊:“没什么好问的。”
“没什么好问的”,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说话的人知道事情真相,因此失去求知欲;一种则是说话的人根本不关心事情的真相如何,因此也没有了解的欲望。
无论哪种解释,都让叶澜更添几分惆怅。只是他习惯了把话咽回肚子裏,于是便没有再追问。
也不只是哪个地方“心有灵犀”了,陆翊总算摸到了几分“一点通”,继续道:“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叶澜脱口而出道,然而甫一开口,他就生出几分后悔来。
“没有为什么,”陆翊轻笑,“非要说的话,因为是你,所以我相信。”
“尊敬的公主殿下,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么?既然已经开口,倒不如一口气问个痛快,总把话憋在肚子裏,你迟早胖成一只肥球。”
“肥球”:“......”
他安静地睡去了。
陆翊捏了捏他的手心,见人没有反应,这才将他的手塞回被子裏,掖好被角。她伸手,手背搭在叶澜滚烫的额头,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身浸了一条帕子,盖在叶澜额头。
“睡吧。”她轻声道。
烛火被剪断之际,摇曳的火光掠过陆翊的衣袖,露出一页按着深深指甲印的纸。
翌日,马车终于来到相如山庄。
陆翊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大概是睡迷糊了,正半趴在软榻上,唯一的被子盖在陆翊肩头,她揉了揉眼睛,正巧看见叶澜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见陆翊醒了,叶澜从怀裏拿出一只冒着热气的包子,在陆翊睡迷糊的眼睛前摇晃了一下:“陆姑娘,醒了么?一会儿就要到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陆翊满眼困倦,摇晃着脑袋,看着在眼前摇晃的包子,一时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间,陆翊突然将手伸到叶澜面前,在叶澜没有註意的那一瞬间——摸了摸叶澜的额头。
“总算退烧了。”陆翊感嘆,“你不知道,昨夜你哼哼唧唧了大半个晚上,我给你换了好几回毛巾。我想去擦一擦水,你还死活不让,拉着我的袖子不放......看这裏,衣服都被你扯坏了。”
叶澜红着脸低头,将包子塞到她手心:“......对不住......”
陆翊恶声恶气,一副被吵了大半宿早上又不安宁后怨气满满的模样:“光说对不住有什么用?官兵来捉人的时候,是看你说句对不起就完事的吗?”
叶澜知道她在不依不饶,顺着陆翊的话道:“......那请问,在下应该怎么做?”
陆翊道:“你得帮我把衣服缝好啊!不会就学,要缝得很好看,最好缝一只......嗯......缝什么东西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叶澜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