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虽轻,传到叶澜耳裏却是重重一声,把他别开的视线强行唤了回来。
双目相接之际,陆翊只觉得方才那轰鸣声又更响了一些,不动声色地盯着叶澜看。
最后还是叶澜先忍不住了,小心出声道:“陆姑娘,怎么了?”
陆翊没有回答他,半晌才道:“真好看。”
叶澜:“......”
没等他出声,陆翊下一个动作更让他惊地险些要跳起来:“陆,陆姑娘!”
陆翊嘆惋:“好一张天生合适做角色扮演的脸,你这张脸,这刀削般的下颚线,放到我们世界,高低得是个霸道总裁。就是太瘦了,你胖一些会更好看。”
叶澜已经没有余力和她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整张脸红得冒烟,好像下一秒便要原地飞升了。
见他羞成这个样子,陆翊也高抬贵手放过他,从叶澜身上爬了起来。
调/戏完小媳妇,陆翊精神抖擞,兴冲冲地来教训熊孩子。
于是,坐在风行之背上,方才塞了一大口兔肉进去给风行之,正笑得爽朗的风吟,又喜提了一大车巴掌。
风吟:“......呜。”
左半个屁股又吃了一巴掌,陆翊恶灵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把眼泪收回去。”
风吟吸了吸鼻子,看看趴在地上睡觉的风行之。
师兄的睡眠质量真好,她想,至少师兄说自己睡得好是真的,真为师兄高兴。
厨房重地。
风行之被风墨扶在板凳上,风墨小口小口地餵风行之水喝,一面抚着风行之的背,叫他想吐了就吐出来。
风吟头上顶了方才端着的盘子,双手扶着边缘,小脸上挂着眼泪。
秦遇安蹲在一旁,他不知在哪捡了一袖子的桑叶回来,撑着脸,在养蚕的木盒边上撑着手,看它们慢悠悠吃着桑叶。
叶澜站在陆翊身旁打着下手,虽说是打下手,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不过在陆翊袖子挂下来的时候,十分有眼力见地伸手,帮人把袖子挽了上去。
还不时用干凈的手帕擦着陆翊被竈火闷热了的额头,用自己冰凉的手给她稍微挡着。
陆翊担心他站久了累着,不住催促他坐在边上休息。只是每回他乖乖听了话跑去休息,不过片刻,又磨磨蹭蹭到陆翊身边帮衬着。
无法,陆翊只能刀工如行云流水,动作迅速地将鸡肉处理好,和配料一起在碗裏腌制。
陆翊在水中凈了手后,拉着叶澜到凳子上,强行按着他坐下。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在这裏坐着。”
叶澜想要站起来,有些急切道:“不,陆姑娘为我等操劳,怎么能叫你一人忙碌?”
陆翊:“好了好了,你坐在这裏,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
叶澜满怀歉意道:“啊,是我没留意......抱歉,给姑娘添了麻烦。”
见他一副自己多余的诚惶诚恐样,陆翊忙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站在一旁,我总忍不住看你多一些。”
她顿了顿,追加道:“谁叫你生的这样好看。”
几句话将叶澜堵了又堵,乖乖坐在凳子上,眼睛仍是盯着陆翊忙碌的背影,一看她需要什么帮助,立刻站起来走到陆翊身旁,忙完一小阵,又重新坐了回去。
于是当陆翊端着一锅香喷喷的鸡肉上桌时,将叶澜奉为“上宾”,将最大的那只鸡腿给了叶澜。
风行之早在鸡肉透出第一股香味时,就从风墨腿上猛地弹了起来。
看在他对自己手艺这样吹捧的份上,陆翊大方地赏了他另一只鸡腿,鸡翅,则由自己和听话的去摘桑叶养蚕的秦遇安一人一只。
风行之吃的满嘴流油,却见一旁的封印口水都流成一条河,顶着盘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思索片刻,转过头,对陆翊问道:“师妹,想吃,可以?”
风吟见不得她师兄“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嘴硬道:“我不想吃!”
陆翊指了指气鼓鼓的风吟:“听到了吗,她说她不想吃。”
风行之哦了一声:“师妹,不饿。”
风吟:“......”
一只鸡生的虽然肥,却也不见得足够五个人吃,不一会儿就被拆的只剩下骨头了。
做饭的人不洗碗,叶澜帮着打了下手,陆翊也为他贴上“免洗金牌”,风行之与秦遇安便吃饱喝足,听话地洗碗去。
是夜,风吟顶着咕咕叫的肚子,难得生了一回她师兄的气。
我都这样饿了,师兄一点也看不出来。
风吟心裏数着时间:要生师兄三分钟的气。
厨房门吱呀一声响了,风吟猛地回头,以为是进来了什么歹人,连头发都飞了起来:“谁?!”
无人回应,风吟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才出了一口气,就见陆翊一身白衣,用墻灰涂了一张白脸出来,血红的舌头长长拖着,挂到了地上。
风吟:“!!”
风吟把她的舌头扯了下来:“你这,一点也不像。”
这红舌头是陆翊拿花瓣压成的汁染得,红一片绿一片,自然不像。
陆翊见伪装暴露,耸耸肩道:“好罢,我没有装神弄鬼的本事。”
风吟哼一声,语气故意恶狠狠道:“你来做什么?”
陆翊:“来看你是不是又要在厨房捣鼓什么黑暗料理,把自己吃得半夜吐胆水呀。”
风吟气的鼻子都歪了:“你,你你你!”
“诺,”陆翊将小锅裏煨着的盖子揭开,裏面竟然有几块鸡肉与蘑菇,她将它们盛了出来,递给风吟,“肚子饿了吧?”
风吟半信半疑地接过碗,皱眉打量着裏面的东西:“师父说了,这种圆圆的菇都是不能吃的。”
陆翊:“......那是因为你师父总生吃,吃完当然是要躺板板了。躺板板,埋山山,亲朋都来吃饭饭,这首曲子听过么?”
风吟:“闻所未闻。”
陆翊:“嗯,现在听过了。这菇子也是同个道理,虽然你们是头回见面,你不知道它煮过这么久以后味道的鲜美,不得尝试一下么?”
风吟犹豫许久,最后因为肚子咕咕叫得实在太大声,闭着眼睛,闷了一大口。
陆翊伸手拦她:“不是,傻孩子,刚盛出来的,烫啊!”
风吟被烫的舌头都大了,还是坚持着说话:“好、好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