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的意识里,锦瑟好像做梦了。
梦里她又回到小时候的孤儿院,夏小胖拿着杏仁巧克力在她面前晃啊晃……就让她看着眼馋,偏不给她吃,她急了,伸出手攥紧了小拳头朝他鼻子挥过去!顿时刚才还得意的小胖子鼻血直流,疼得弯了腰。
再直起身来时,已经变成长大了的夏亚,夏亚捂着鼻子瞪着锦瑟,认真的说,“你打我,我就要欺负你,让你做我的女人,让你一辈子不能和叶涵在一起!”
这是个什么理论?
她才不要做可恶的小胖子的女人!
猛然……
睁开眼睛,从噩梦里清醒过来。
天……
这梦太邪恶了,锦瑟在惊愕中舒了口气,整个紧绷的人陷进软绵绵的床里去。
等一下……
床,梦,昨天最后的记忆……
“啊!”尖叫着弹起来,左右张望,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四下无人,这是一间……一间……怎么说呢?
她在慌张中打量,该是很普通很温馨的卧室,根本不是酒店,单人的小床,旁边的墙贴着书架,上面摆了许多书,侧面有扇打开的窗,能够看见外面的桑树,阳光明媚,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心绪在这样安宁的环境里渐渐开始平复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探进来的是一个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
“你……”锦瑟失语,盯着那张她认识的脸发怔,怎么可能?
“醒了啊?”走进房顺手将门关上,旗云泰站在床头欣赏她的呆样,“不认识我了么?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正巧旗云泰在那家酒吧二楼的包厢和兄弟喝酒,那包厢是玻璃全封闭式,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锦瑟进来的时候他就将她认出来了,这种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女孩子来,况且她还是只身一人,犹如当年,横冲直撞的样子一点都没变,目光跟着追了过去,就见她二话不说对坐在楼下最里面的客人拳打脚踢起来,那场面别说多滑稽了,看得旗云泰捧腹爆笑。
可没多久,小丫头片子中了坏人的招,既然都给他撞到了,哪里可能不管?
人就是这样被他带回来的。
“这儿是我家,你身上的衣服是做饭的阿姨给你换的,怎么样?饿了没有?那家伙昨天给你下的是迷药,碰水即溶,沾唇就中招,你太不小心了。”
听完整个过程,锦瑟倒是没再心慌慌,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旗云泰看,几年没见,他好像高了些,壮了些,还白了很多!
眼角眉梢间那股看上去很正气老实,实则狡诈的神韵都被她一眼望穿,竟然是被他给救了一回,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不说话了?”抱手站在床头,旗云泰也打量着她,这个小妮子昨天晚上一直不停的在喊‘叶涵’的名字,真是……烦!
“那什么,谢谢你啊。”她揉了揉还在晕眩的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感谢的语气绝对真诚。
他一晒,“几年不见,你倒是有礼貌多了。”
她再拿小眼神瞅他,惯性的回答,“几年不见,你倒是……”
她没词儿形容了……
“觉得我帅了?还是因为救你一命所以可以从学前班毕业直升小学?”
锦瑟喷笑,“都那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当年她的据理力争,说旗云泰和叶涵比起来是什么?学前班的小霸王,那也是个霸王了,足以证明他在她心里是多么的霸道。
笑过之后锦瑟不得不对他再次感谢,还有迟来的道歉,说,“我后来才知道你不让我去见chatree的原因,当时错怪你了,真的对不起……”
被她郑重其事的道歉,旗云泰真不习惯,抬起手看了看当年被她咬过的手臂,淡笑着道,“没有留疤,所以不用你负责。”
都过了那么久,小丫头已经长大,不再像从前那样不懂事,而他也继承家业,稳重许多,对以前,早就不计较。
“对了,你这次又是为什么来?”叶涵在泰国的事早就解决,而且听说后来也没有订婚,这两年叶家着实复杂,锦瑟的消息倒少了很多。
不可否认,他倒真的有意无意留心过她,昨天那么巧遇上,是不是缘分呢?
说起来锦瑟才想起夏亚。
“我现在在夏朝娱乐做助理,我是来找我们公司的艺人的,就是昨天给我下药的那个混蛋!你……该不会把他交给警察了吧?”
其实到此刻为止,锦瑟都不相信夏亚真的会对她做什么,这种没有理由的相信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因为之前见你对他施暴,觉得你们可能认识,而且他的脸……”旗云泰努力回想着,“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所以就随便揍了他一顿一起带回来了,想等你醒来之后再说。”
随便揍了一顿?
“没有打脸吧?”她条件反射问,小天王走偶像路线,靠的就是那张脸吖!
当然狂殴他脸之外的地方是没所谓的,只要能上镜就好。
“没有。”对这个旗云泰简直太在行了,“拉去验伤都验不出所以然来。”
学前班小霸王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他现在在哪里?”
“绑了关在地下室,已经一个晚上了。”
“……”
为什么锦瑟小姐忽然很想笑?原本该是她的悲惨一夜,变成了小天王的难忘经历,只怕此生都会留下阴影。
可以说这就是天有眼么?
夏亚没想到锦瑟那个小丫头的人缘会那么广,芭提雅的酒吧夜店数都数不清,他使个坏都能遇到她的朋友,不但没得逞,还被人结结实实的修理了一顿,然后一关就是整晚。
他被绑在椅子上,关在霉味很重的房间里,偶尔能听到外面有人路过说话交谈的声音,有时是泰语,有时是普通话,他扯着嗓子又喊又骂,闹腾许久都无人搭理,嗓子都冒烟了,应该有十个小时了吧?
心里还是担心的。
要是昨天直接被扭进当地的警察局,可能他还放心些,玩火玩出了问题,这会那死丫头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那药着实厉害,沾一点都能让人睡死过去,昨天绑了他的人来头必定不小,手段更职业得让从小出来混的夏小胖同学也紧张了,锦瑟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他们关系好到何种程度?
如果……
刚想到可怕之处,忽然听见门被打开,接着是厚重的脚步,那声音一听就是男人!
“喂!这是什么地方?昨天和我一起的女孩子在哪里?快把我放开!你这是非法拘……”
冷不丁旗云泰就不耐烦的给了他一拳,不轻不重,足够让他闭嘴,跟在后面的锦瑟看了都不自觉抖了下,那标准利落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
被打的人‘靠’了一声,随后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被绑了一夜,眼睛还是蒙上的,这会看上去哪里还有明星气质?顶多是个长得不错的小混混罢了。
“看不出你小子还挺精神。”钳着他的脸颊,左右扭转看了看,又拍拍他的面皮,得出结论,“抗打。”
一直以为电视里那些明星都是绣花枕头,脆皮,揍两拳就奄儿了,没想到这家伙被关了整个晚上还活力十足。
老实说旗云泰对他真没怎么手下留情,举动里处处透着股说不出的狠辣,变化是在锦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察觉了,几年前的阿泰是霸道的控制狂,几年后的现在,变得更加成熟,几乎找不到丝毫幼稚。
相比之下……
“少他妈废话!昨天和我一起那女孩子呢?”夏亚在旗云泰的面前像个不安分的孩子,痞气的嚷个没完,“有种放我单挑!要是敢动锦瑟一根汗毛……”
“怎样?”旗云泰好笑的问,没记错的话好像昨天准备对谁施以毒手的是他吧?
连锦瑟都诧异了,夏小胖表现得很关心她的样子,那为什么还要对她做那么坏的事?
进来的时候与阿泰说好的,让他先审他一番,她在旁边听着暂时不说话,吓吓他也好,可何以会是这种反映?
狠狠的‘呸’了声,夏亚笑得张狂,“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你这种土鳖怎么会懂?”
土鳖?
这可是阿泰先生曾经最喜欢骂人的口头禅,而今被别人用到自己头上,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暴怒,就侧头看了锦瑟一眼,她也看出他不爽了,只好用嘴型说‘轻点’。
于是又一记勾拳,打得夏亚左右摇晃,可这一拳下去,他非但没安生,反而带着捆绑他的椅子使蛮劲站起来,伸出长腿要踢跟前的男人。
旗云泰哪儿可能让他得逞呢?锁住他的肩头猛的一脚踹他的腿窝,人就不支单膝跪了下去,都能听到膝盖和地面接触的清晰的声音,着实的狠了,惊得锦瑟差点叫出来,忙拉住施暴的人,用眼神求他手下留情。
反正……昨天晚上她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旗云泰是想收手,可这会人都被他修理成这样,还拼死反抗,一边难看的挣扎,一边狂嚎,“锦瑟在哪里?你敢动她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