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庄生深感无力,有时候倒真希望这丫头能傻一点,“你要来拉斯维加斯么?离你开学还有一周呢,过来玩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送你参加开学典礼,大伙给你热闹热闹怎么样?”
那端沉默了片刻,好似在做思考,兴许庄四心里满怀歉疚,真心想把锦瑟接过来带她到处玩散散心,连忙又说道,“其实这几天我们也没怎么玩,你知道的,就是喝酒泡泡夜总会,赌场里消遣两把,涵少爷虽然全程参与,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心不在焉,八成心里也担心你,所以……”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蠕动了嘴皮轻声的说,“这不是陪你散心么,我去不是打扰你们的兴致?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要我想出去的话,都和白莉莎去巴黎了,你们好好玩吧。”
说完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了线。
庄生刚才说,叶涵在担心她。
蹙眉……
她就那么值得担心?
这都快赶上左晓露了,也许情节比她还严重呢!心甘情愿也总会有腻烦的一天吧?叶涵高兴宠着她,那如果他不高兴了呢?
横竖钻了牛角尖。
再抬头,锦瑟又是一怔,左晓露跟猫似得,两只爪子搭在跟前的桌面上,和下巴摆成一条直线,望着自己那眼神,接电话前是怎么看她的,现在还是,看样子保持队形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你想知道什么?”对缺心眼最无可奈何。
“呐!闺蜜是不需要跟审犯人那样说话的。”左晓露朝她挥了挥手,“关键是你心里憋得慌的时候,我在这里,我就是你的倾诉对象。”
“跟你说,那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她还不如去参加广播电台的心事节目,把故事分享给全市人民听。
“怎么会,我们拉钩嘛,保证不说出去,在墨面前我连你都不提!”
狐疑的打量这位比自己大好几岁,却生得极其缺心眼的姐姐好久,锦瑟终于松口,“也没什么,就是把庄生哥哥的话往心里去了。”
“往心里去了还叫没什么啊,刚才电话是他打来的吧?你怎么不骂他?消消气也好!”左晓露都觉得庄四那天太过分了,说起来她都生气。
锦瑟对闺蜜姐姐淡淡的笑了出来,“骂他做什么,我不是生气,没什么值得可气的,而且他说得没错,没有叶涵我什么都不是。”
如此说来,左晓露也有些感同身受,吐了吐舌头应和道,“没有北堂墨,我也什么都不是,还总给他惹麻烦呢……”
上个月才求婚带在她手上的戒指,眼皮底下都差点弄丢三次,今天早上都出门了发现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吓得她赶紧叫司机掉头,回家找了半天才发现是洗脸的时候落在洗漱台上。
就她这样迷糊的个性,嫁给北堂家心思慎密的少主,绝对是拖后腿了。
想想她气馁的叹气,开始说自己的故事,“我和你现在一样大的时候才到了s市,我爸爸是日本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道头目,那年心脏病突发走得很突然,手下五个堂口的人为了上位抢得头破血流,最后上面的老大大说,爸爸还有我一个女儿,想要上位有两个方法,要么娶我,要么……杀了我。”
她咽了口唾沫,都过了这些年还心有余悸,抬头看了锦瑟一眼,那丫头眼波微惊,没想到她会有那种经历。
无所谓的笑笑,左晓露继续说,“当天晚上爸爸以前几个得力的手下就带着聘礼到我家,让我在他们之中选一个,否则他们就杀了我,然后再自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活着的人,就坐爸爸的位置。”
类似电影的场景,天然呆左左同学的经历,足矣让人震撼!
“你选了吗?”锦瑟担心的问,明明笨蛋左晓露现在完好无损的坐在她面前,她还是不由捏把汗。
“本来是打算闭上眼随便选一个的,因为我不想死嘛……”左左说得有够轻松,“而且我妈妈是标准的职业家庭主妇,爸爸去世她已经够伤心了,我想我有必要承担这个家的责任,可是没想到妈妈在年轻的时候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朋友,就是墨的父亲,她求北堂伯伯帮忙把我送出国,就在我准备做决定时,墨出现了!和枪战电影里的情节一模一样,所以最后我得救啦!”
鉴于表达能力有限,懒左左省略掉最危险也是最精彩的部分,直接告诉锦瑟,她活着来到s市,赖在北堂家噌饭到至今……
锦瑟听得一愣愣的,难怪早些年她会被禁足,能去的为数不多的地方还总有人跟进跟出,行动完全被限制,当时还以为是北堂墨独裁,原来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但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你是日本人?”就算呆了那么多年中文也不至于说得那么好吧!以左晓露的智商。
“不是,我妈妈是混血,我只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他现在不是向你求婚了吗?”血统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再说现在什么年代了,锦瑟随口为她开解。
左晓露高兴道,“是啊,我们这也算是为中日友好做贡献吧!”笑得眼睛眯成缝。
“……你想太多了!”锦瑟狂汗,四下看看,又问她,“那现在你的追杀危机解除了?”
“嗯。”她点点头,“因为不在日本,而且妈妈也安全去了澳大利亚定居,这件事情就没想理会,哪晓得那边总是有小动作,墨干脆就都解决了。”
“怎么……解决?”听上去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吖……”左晓露果真是天然呆流派的。
“那现在你爸爸的那些堂口……”
“嗯,都是墨在管理。”喝了口柠檬茶,她完全把这件事当家常来话,“好像从最初的五个变成十七个了吧,也是前些天他在讲电话时被我无意听到的,不过没所谓啦,都不重要。”
不重要……
光是听着锦瑟都觉得慌张,本觉得自己的经历已经够特别,叶涵的更是,没想到左晓露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黑帮火拼,地位争夺,江湖追杀令……如果不是遇到北堂墨,只怕连亡命天涯都来不及,那些她觉得不重要的东西,不知道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丢了小命。
“其实你听我说了那么多,也知道我有多麻烦了,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念书,什么都不会,没有墨的话,我早就死了,有时候我也会想,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这就如锦瑟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叶涵会无条件的对她好?
所以这一刻她跟着她一道沉默,无言的为自己的疑惑而惆怅。
“我们两个可真是一对米虫闺蜜啊!”
“拜托不要拿我和你比!”她有考起大学,而且比她聪明多了!
左晓露嘻嘻的笑,很高兴锦瑟和她分享往事,“有些问题永远没答案,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刚才庄生想接你去拉斯维加斯吧?你拒绝是不是因为不想给叶涵添麻烦?也许他也想见你呢?”
心事居然被看了出来,锦瑟反驳得极快,“你不是叶涵,所以这种‘也许’不成立!”
没有说的是最关键的,如果说法没错的话,她向叶涵求婚了……
嫁他当然没有问题,她从六岁起,眼睛里除了叶涵再也看不上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当他把话清晰明朗的说出来时,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对他求婚了么?
分明都没有戒指和鲜花!
要命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