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好,左晓露从来没那么舒服过。
从小她体质就很弱,动不动就感冒,小病小痛没间断过,天气稍微有变化,降温什么的,晚上睡觉都要多盖一层薄被,进入冬天一定要用暖水袋和电热毯,否则脚会冰凉整夜。
s市的春天,寒意还没完全褪去,加上昨天在北堂墨宽敞得过分的公寓打坐一天,她以为自己隔天肯定会感冒,可是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为什么会那么安逸,那么温暖,仿佛她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有阳光味道的被子,然后有微风,一阵一阵,很有规律的喷洒在她面上。
有规律的微风……喷洒……
不对劲的睁开眼,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男人的睡脸,正确来说那是北堂墨的脸!
太惊悚了!
她差点尖叫出来!
有意识的时候,她还以为至多他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给她盖了张被子,那就已经算好心了!还在费解为什么别人家连地毯都那么软啊……原来已经被移到床上来了,还和他睡在一起……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北堂墨非常人,她轻轻震那么一下,他也跟着把眼睛睁开了。
然后看到她震惊的小脸,他睡意朦胧,倒是没忘记昨天是他把她搬到自己旁边的,就那么盯着看,大脑组织语言的速度缓慢。
“那个……”左晓露在考虑要不要跟他说声‘早上好’。
“你不是说不想睡沙发?”他淡淡道,对她大惊小怪的表情不以为然,“奖励你睡一晚的床,只有昨天晚上。”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奖励她?
“厨房里有吃的,饿了就去吃饭,嫌冷的话用微波炉热一下,可以用外面的卫生间洗澡,新的洗漱用具在柜子里自己去找。”说着他翻了个身,再道,“不要吵我。”
左晓露愣了两秒,连忙点头,然后迅速的爬下床,踮着脚尖溜了出去。
门还没关上,她就由心而发的舒了口气,不巧被床上那个耳朵尖的男人听到了,在卧房的门完全关上后,他懒懒的冷哼了声。
她天天睡他旁边都不会有性趣对她做什么,真是大惊小怪……
……
洗漱完毕,消灭了昨天晚上某男留下的炒饭和汤,再把碗洗干净,左晓露就无事可做了。
百无聊赖,她又走到昨天落地窗的位置去看外面,早晨的s市又是别种风情,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景致,让人心情舒畅,很想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她回头往卧室方向看了看,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
新的一天,前路更加迷茫,对这里根本不了解,昨天说要出去找工作,现在想起来有点天方夜谭,她正在自嘲,忽然手机就震起来,吓得她看都没看就按了‘拒听’,等到再调来电显示看时,才懊恼的皱眉叫苦,是北堂墨的爸爸打来的!
老实回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她道歉,“振伯伯,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话音很诚恳,因为怕吵醒里面那只魔王,她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和手机,显得声音有些奇怪。
北堂振立刻听出蹊跷,“晓露,我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都是我们北堂家的媳妇了,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呃……”总不能说北堂墨会不高兴吧?
“我觉得不是很习惯,可以让我先叫您‘振伯伯’吗?我不想做违背心意的事。”
北堂振遗憾的沉声,“那好吧,墨呢?”这才是他打电话来的主要目的,“他有没有欺负你?”
欺负?
“没有没有没有!”机械的回答,“这里很好,请您放心!”
那边长长的‘哦’了声,似有所想,“是不是那小子威胁你了?”
“没有!”左晓露绷直了背脊,极力掩饰,“北堂墨对我很好,超级好!昨天还做饭给我吃呢。”
“是吗?”北堂振感到不可思议,儿子竟然会做饭给别人吃,他还是不放心,“我过来亲眼见识下。”
要命了……
“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男人霸道的从她手中抽离了手机,放到自己耳边,毫不客气的说,“我这里太窄,恕不接待,你就不要过来了,至于你的儿媳妇,人已经交到我手上,就不容你操心了。”
言毕,利落挂了他老子的电话。
大清早的,北堂振吃了儿子的闭门羹,倒不觉得有多不愉快,相反轻松了些。
不需要他过去碍事,更没提要把晓露送回来,不容他操心?自己的媳妇,当然该由那个臭小子自己去操心,很好。
……
明亮的公寓里被阳光所充斥,左晓露站在其中,显得僵硬万分,不敢回头。
站在身后的男人刚把她电话抢过去,蛮横的敷衍了打来的长辈,然后挂断,就见她讪讪回头,抬起眼皮用那种很心虚很抱歉的眼神看他,说,“对不起,吵到你了……”
说完把视线下垂看脚尖,这个人怎么出来都不穿上衣呢……想到昨天晚上是和他睡在一起,她就面对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