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哭得伤心,偏偏周南还不识趣地跑来问,“甜甜,你怎么又哭了?”
周南原本还好端端地和苏致远在聊天,谁知道,才一转眼的时间,苏甜就哭了起来。
他头痛了起来,苏甜太爱哭了,总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哭起来,让人分外的不知所措。
周南桌子底下把纸巾递给她擦眼泪,苏甜却不搭理他,抖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很是让人心疼。
“甜甜。”周南小心翼翼地趴在她旁边,悄悄拉了拉她的手臂,低声道起了歉,“我错了。”
少女小声地哭,周围同学的目光转了过来,周南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小声哄着她,“你送的礼物,我不是嫌弃,只是把它放好了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好脾气地跟她解释着,努力给她顺着毛,又故意讲着撇脚的笑话去转移她的註意力。
却无济于事。
苏甜的眼泪,像雨天裏大海的水,雨滴滴答答地下,水位一直在涨,根本没有消停的意思。
就在周南束手无策时,苏甜止住了哭,她扭过头去看他,泪珠子挂在眼角,眼睛泛红,她哑着声音道:“周南,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好难过。”
她直直地盯着他,眼中是藏不住的难过和失落,所有的心思,仿佛要破土而出。
周南慌忙避开了她的目光,他义正辞严地安慰她,“不喜欢你证明他没眼光,咱们换一个更有眼光的人去喜欢。”
“可我就是喜欢他。”苏甜不听,固执地问他,好像非要问出个答案,“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喜欢我呢?”
周南没回答。
周南既不喜欢苏甜,也不会和她一起不过七夕,他认为七夕是情侣该过的节日,他和苏甜不是那种关系,拒绝和她过这样的节日。
苏甜偏不想他这样好过,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她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对周南道:“今天七夕,千灯湖有活动,我想去玩,你陪我去。”
周南正撑着后脑勺,背对着苏甜,正眼皮耷拉着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昏昏欲睡,闻言,他马上清醒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兴趣缺缺地回,“不去。”
他还颇为嘴欠地出言奚落她,“七夕是给情侣过的节日,你一个单身狗,又没对象,你去凑什么热闹?想吃狗粮啊?”
“狗粮有什么好吃的,放学我请你吃小鱼干。”他嘻笑着调侃着她,满眼戏谑。
苏甜像猫,看起来高冷不理人,总是爱生气,生起气来,就会炸毛,总要让人给她顺毛。
“你去不去?”苏甜瞪他。
周南不想去,又不敢和她公然唱反调,怕惹恼了她,只得冠冕堂皇地说,“我在国旗下保证过,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不能逃课。”
他甚至反过来谴责苏甜,“逃课违反《中学生行为守则》,你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学生代表,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校规校纪。”
“我请假了,也帮你请了。”苏甜淡定地解释,“我跟老胡说,你家族遗传病犯了,身体不舒服,要去看病。”
她把两张假条拿了出来。
“我可没病——”周南的话猛地一顿,旋即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控诉,“我的肾好得很。”
“谁知道呢?”苏甜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气得周南跳脚,“苏甜甜,我是你哥,懂不懂什么叫兄友妹恭。”
“我没哥哥。”周南狗嘴吐不出象牙,苏甜根本不爱听,她最后再问他一句,带着些许胁迫的意味,“你到底去不去?”
“我头痛,需要睡一觉,改天再陪你去。”周南趴在课桌上摆烂,他佯装难受地捂着脑袋,一动不动,原地装死。
苏甜情绪上来,她赌气地扔下一句“你不去我找别人陪我”,随即恼火地起身离开。
周南立马坐了起来,眼快地把她拉了回来,不放心地问她,“你先告诉我,你找谁陪你去?”
苏甜甩开他,故意报了一个烂名在外的名字,“周明泽。”
周明泽是南中知名富二代,长得不错,女朋友也多,校内校外的都有,但没有一个是长情的。
周明泽也追过苏甜一段时间,奈何苏甜性情冷淡,大少爷挨不了这样的冷待,很快就换了目标。
周南和周明泽打过交道,一身大少爷脾气,跟谁都玩不来,仗着家裏有几分背景,总喜欢把别人当小弟,他一言难尽道:“你眼光就不能好点吗?”
“我眼光好着呢。”苏甜不满道。
周南悄悄看了她一眼,小心地跟她打着商量,“换个人怎么样?我帮你约别人,保准比他更好。”
周明泽此人一身横脾气,嚣张又跋扈,总要人捧着,不见得忍得了苏甜的臭脾气,根本就不是约会的最佳人选。
“我不要,他很好。”苏甜坚持道,甚至阴阳怪气了起来,“反正比你好。”
周南不以为意,看到和同学并排从阳臺路过的谢迟,他兴奋地推销,“迟哥怎么样?我帮你约他,你们一起去玩。”
“迟哥你别看他不爱说话,但无论是人品还是脾气,他都比周大少爷好。”
苏甜心裏火气猛地窜了上来,真的生气了,她站了起来,冷冰冰道:“我爱找谁找谁。”
话落,她转身利落离开。
大抵是生气,苏甜步履匆匆地下了楼,直到路过高三(5)班,她才剎住了脚步。
委屈的情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正值晚自习第二节课,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好一段时间了,所有的学生都在教室内自习,此刻整个楼层的走廊一片空旷。
远处有主任巡班,苏甜不想被看见,她勉强收起了情绪,抬脚准备离开教学楼。
才刚抬起脚,身后传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苏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少年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灯光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映着一张散漫不羁的脸,他右肩挂着书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苏甜停在原地,等他走近,听见他用他那蹩脚的粤语轻轻地唱着那听不出原音的歌词:
原谅我~原谅我~
清风可否吹走我说过的话~[1]
直到站在她眼前,他才结束了那古怪的调子,认命对她说,“想去哪裏,我陪你去。”
苏甜脸色缓了缓,嘴上却不饶人,她傲娇地说,“我有人陪,不用你陪,我不是非你不可。”
周南也没戳破她,反而顺着她的话,给她臺阶下,在她耳边说,“我是自愿陪你的,就当是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少年温热的呼吸灼得她耳朵发烫,苏甜心口狂跳,却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去,转移话题,“你知道歌词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这首歌叫《与泪相抱》[1],歌词的下一句是:深心爱着仍是你。
周南懒洋洋地耸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