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烟沈浸在自己的情绪裏,听见周南的道歉,她愈发地委屈了起来,她甚至把苏甜在这之前做过的所有事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苏甜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徐烟自认从没惹过苏甜,却仅仅因为喜欢周南,就被她这样肆意针对,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学生,何尝受过这种对待。
越说,就越觉得苏甜欺人太甚,徐烟的用词越来越尖锐,“她就算是成绩好,也改变不了她人品败坏的事实,周南,她就是仗着你这样对她,才敢这么肆意妄为的。”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偏袒她。”
“你分手的前一天,她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也是因为她你才跟我分开的?”徐烟所有的怀疑,在这一瞬间悉数倒了出来。
对苏甜的不满与不信任,以及屡次的针锋相对,让徐烟下意识地把苏甜当做坏人姻缘的恶人。
至今为止,她仍然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分手的事是苏甜一手促成的,毕竟之前他们还好好的。
苏甜喜欢周南,千方百计阻止她喜欢周南。
周南太阳穴抽疼,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后悔开始这段感情,但他也只能怪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忍耐再三,终于没忍住了,大抵是理亏在先,说话十分克制,他道:“徐烟,和你分手,是我的决定,你大可不用怪到她头上。”
“如果你妈不跑到学校来惊动老师,甜甜她根本不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过。”
“甜甜对你做过的事,我很抱歉,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语气凉了,“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她什么t性格,什么秉性,我比你更清楚。”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冲我来,没必要这样说她,甜甜她不是你口中那种人。”
“她要是人品卑劣,她要是那么不堪,她根本不会三番两次地帮你,而是落井下石。”
周南心裏有火了,所有的耐心宣告耗尽,他无视徐烟悲伤的神色,直接告诉她,“苏甜脾气不好,你没事不要往她面前凑。”
徐烟和周南在一起的时间裏,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她难过地哭了,忍不住质问他,“周南,你就这么在乎她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
“我在乎她,和我不喜欢她,并不冲突。”周南不想向她解释他对苏甜的感情,他烦躁地把手裏的柠檬水塞进她手裏,“送你了,你去旁边哭着喝,哭完了回去上课。”
周南走了。
“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远处,周南和徐烟分开的一幕毫无遗漏地悉数落入楚承欢和苏甜眼中,楚承欢凑到苏甜面前,竖着耳朵,故意调侃她。
苏甜回过神来,心口一阵泛疼,没想到上一刻还嬉笑着说要去给她买东西的少年,下一刻就和徐烟纠缠在一起了。
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手裏原本平整地卷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攥成了满是褶皱的样子,修剪齐整的指甲几近要把那张轻薄的试卷刺穿。
眼眶一阵酸意涌来,仿佛是一根根的针扎紧眼睛裏,让人忍不住落泪,她仰起头,倔强地不想再为他的破事去哭。
苏甜闭上眼睛,耳旁却听楚承欢在旁边又一次劝她,“我说你吧,何必呢。”
“世上好男人千万万,比你周南哥哥好的大有人在,听姐的,别在他这跟歪脖子树上吊死。”
楚承欢在口袋裏掏了掏,摸出来一包纸巾,本想递给苏甜擦眼泪,却发现她没哭,只是呆呆地不说话。
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指点江山的气势看着远处的足球场篮球场,“咱们南中好男儿那么多,咱们换一个喜欢,就——谢迟!”
她指着远处正和班裏男生打球的谢迟,一个球从空中传到他手上,他往球框上一投。
没中。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后极为不给面子的掉了下来,惹得场上的人一阵扼腕痛惜。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谢迟天生的优越条件自带的滤镜,楚承欢一脸兴奋地道:“对,就是他,谢迟多好啊,长得帅,成绩也比周南好,家裏还有钱。”
“还有还有!我记得上学期他也拿了奖学金,你俩一前一后上臺,你还记得吗?你看,和他在一起,你俩还能一块站在领奖臺上,一块探讨学习,多好……”
谢迟在学生眼裏自带滤镜,楚承欢忍不住替她畅想起了那个场面,越说越夸张,喋喋不休地吵得苏甜心裏烦。
她道:“能不能别跟我提他,我说了很多遍,我不喜欢谢迟,他成绩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他给我补习。”
苏甜是骄傲的,在学习的事情上从不认为她比别人差,更不认为她需要靠谁来帮她。
谢迟成绩好,她也不比他差。
“好吧好吧,那我们换一个。”楚承欢摸了摸鼻子,还想再换个对象,远处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口哨声。
一节体育课宣告结束,楚承欢前脚离开,周南才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
苏甜低头把笔合上,笔盖勾在试卷上,看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她阴阳怪气地问他,“你不是去买柠檬水了吗?东西呢?”
和她对视了三秒,周南突然一拍脑子,颇为浮夸地说,“路上遇上了洛明然,这哥居然跟我讨教怎么踢足球,聊着聊着,我就给……忘了。”
眼看苏甜脸色越来越差,他心虚地找补道:“等会儿下课,我马上快马加鞭给你买去。”
睁眼说瞎话。
苏甜心裏冷笑,“我不要了!”
她从楼梯上走了下去,飞快地略过周南,顺着体育老师吹响的哨子往班级裏的队伍回去。
远远地把周南甩到了身后。
回到了教室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压抑的委屈化作了水,水漫金山地哭了起来。
苏甜难过极了,一边哭一边低着头在课桌裏翻找着下一节课的书,费劲地抽出被压在最底下的书,结果一个不註意,所有的书跟被抽掉最底下一节的积木一样,接二连三地摔了下来。
苏甜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她生气地把脚边的书踢开,书也不捡,难过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正当她哭得伤心时,课桌上传来一声巨响,苏甜被吓了一跳,抬头却见周南混不吝道:“这书不听话,帮你教训它们。”
完了他还故意挨个锤了一下。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苏甜哭不下去了,骂他,“你有病吧?”她抄起手边的作业本往他身上扔。
周南表演欲十足,他手发烫似的,作业本在他手裏跟杂耍一样抛来抛去,作业本飞成了散开的花。
却没人惹来苏甜的半个眼神。
周南怅然若失地收起了表演,替她把书拾了起来,有人从窗前出现,递给了他一杯柠檬绿茶。
他转手给了苏甜,好脾气地哄她,“给你,别哭了,眼泪都要掉光咯。”
苏甜哭起来不好哄,气在头上更不好哄,周南使出了十八般力气才让她止住了泪。
“你是水做的,动不动就掉眼泪,天上的雨都没你下得勤。”周南抽出一张纸巾伸了过去,仔细地替她擦起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