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四十五天
周南不愿相信苏甜是主动要搬走的,
可事实摆在面前时,他却又不得不相信。
晚饭送别苏甜的舅舅后,周南和苏甜落后秦女士几步才回到家。
秦女士有要公事要忙,
回到家后,书房早已亮起了灯,楼下客厅安静得过分,灯光明亮,
却也极冷。
苏甜到了玄关,低头换完鞋就要回去把剩下的作业写完,也不准备向周南解释什么。
周南站在她身后,
始终沈默着,仿佛是一抹幽灵,
直到她要离开,
他才轻轻一拽,把她拉到了昏暗的玄关下,
哑着声喊,“甜甜,一定要搬走吗?”
他右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怕她真的走了,
掌心都冒着汗,低声下气地求她,
“不走行不行?”声线都在轻微颤抖着,从没哪一刻是如此地恐惧她的离开,
苏甜有些累了,
玄关的灯光昏暗,
她看不清少年的神色,也无暇分辨他这一刻的心情,
只是告诉他,“不行。”果断地拒绝了他。
离开周家,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初春时节,天气还不算太好,有了回南天的迹象,处处都潮湿难耐,空气都透着湿气,让人觉得湿腻。
入了夜,月亮没出来,漆黑的天空中闪着微末的星光,衬得夜色压抑十足,犹似被乌云龙笼罩的天,沈沈压在人的心头,令人心堵得难受。
苏甜舅舅前天回了国,打算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苏甜也不总是在家,放了学就和舅舅在一起,直到夜裏才被送回家。
周南夜裏见不到她,总是与她错开时间,白日裏在学校才能看见。
但两人分了座位,新同桌与苏甜关系很是不错,下了课总是与她一起,要么就与她讨论学习,周南也没能与她说上几句话。
今夜家裏没人,秦女士和老周在忙一个大项目,近段时间总是忙,苏甜的卧室更是静悄悄的,独留一室的安静、寂冷。
苏甜不在家,周南不想在空无一人的家裏待着,唯恐会生出了杂乱不安的心思,便约了路鸣远,乘着潮湿的夜风来到了附近熟悉的酒吧。
路鸣远比他早到,周南只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后要了两杯酒,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也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夜色,沈默极了。
夜晚的酒吧很是热闹,臺上音乐嘈杂,四处都有人在聊天说话,或划拳喝酒。
周南才稍坐了一会儿,侍者就把他要的酒端了上来,仪态得体地道了句“请慢用”后就原路折返回工作区,再给其他客人端新的酒水。
冰镇的酒水,在这冬末初春的时节还算是有些冷,但周南却一无所觉,执起酒杯一声不吭地仰头猛灌,冰块在酒水中晃动着,被炫目的灯光晕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少年心情不好,一头天然卷的发被窗外透进的风吹得懒洋洋的,冰冷的酒水转瞬入喉,携着一股寒意而来,而后一阵灼热从舌尖烧到胃裏,仿佛是一团火。
点的是度数很高的酒,其中混杂着橘子味的清香,辛辣中透着几丝甜味,很快又化作了苦味在舌尖蔓延。
刺激性的味道在口腔乱窜,让周南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到底是酒苦,还是心裏苦。
路鸣远只点了一杯色彩妍丽的鸡尾酒,度数不高,慢悠悠地酌了几口,侧头见周南这么就不要命地喝,忙放下酒杯,拦着道:“少喝点,喝醉了小心你妈削你。”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