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十九天
周南捡走了苏甜的手绳,
苏甜没发现,一连几天,毫无动静,
依旧每日忙于学习,不为别的事分心。
最后周南终于按捺不住了,刻意在一日夜裏,趁着苏甜仍然在学习的时间裏,
佯装无事地来到她面前。
苏甜房门没关,周南轻易地就进来了,进门前还颇为礼貌地小声敲了敲,
但没等苏甜答应,他就擅自进来了。
周南未经苏甜同意进了卧室,
苏甜原本在收拾试卷的动作一顿,
没看他,只是语气稍显冷淡地问:“有事?”
她把今夜自习课上没写完的生物卷子写完了,
正整理着今日的试卷,明日上课要用的学习资料早就被她收拾在了书桌的另一侧。
周南随意拉开了她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正斟酌着说辞,
苏甜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苏甜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眉目不耐,警告他,“你最好真的有事。”逐客意味毫不掩饰。
周南向来面皮厚,
他佯装没看懂她的脸色,
只是问她,“甜甜,
你最近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仍在观察她的脸色。
苏甜寻常在学校时总是疏离冷淡,但面对周南时,又多了许多的不耐烦,不想与他说废话,她想也不想道:“没有。”
她不想看见周南,皱着眉要他走,周南却从口袋裏掏出了一根手绳,苏甜神色一顿。
秋香配色的手绳在少年手中飘动,绳结上的两颗珠子如玉一般的纯粹,是苏甜曾悄悄编织的手绳。
周南道:“我那天在你课桌裏捡的。”
他试探性地把手绳还给了她,本想说几句话讨好她,却见苏甜把手绳接了过去,也不说谢,看也不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去了。
扔完,她重新拾起笔,写起了明天的学习计划,也没看他,只告知他,“你可以走了。”冷漠的语气裏毫无温度可言。
周南看着被毫不留情扔掉的手绳,有些着急了,面上掩饰几分,“甜甜,这个手绳是你花心思编的,扔了不好吧。”
苏甜扔下了手裏的笔,“啪”的一声,一支黑色的水笔滚到了墻边,她抬眼看着他,眸色冷冷的,“我的东西,我想扔就扔。”
她大抵是没了应付他的耐心,伸手指着门边,“走!”
周南没动。
苏甜眉目出流露出了些许厌烦之色,眼睛看着他,冷冷道:“周南,别让我讨厌你。”
少女神色冷若冰霜,仿佛拒人于千裏之外,周南没敢继续待下去,只能听话地离开。
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被她扔掉的手绳。
然而直到他离开了,那被扔掉的手绳也没被重新拾了回来。
周南离开苏甜的卧室,倏地被窗外的冷风一吹,只觉得通体发寒,心裏是说不出的难过,仿佛刚才苏甜扔掉的不是她的手绳,而是他。
年少的女孩心如铁石,一朝心寒,仿佛就彻底不需要他了,凡是与他有关的一切,总是扔得远远的,那么讨厌他。
周南浑浑噩噩地回了房,他翻起了今日未曾动过的卷子。
翻来覆去,题目怎么也看不进去,手裏的笔转了大半天,掉下来无数次,却没能让他多写一个字。
苏甜休息得早,周南发了许久的楞,回过神来已是十一点多了。
他笔下的卷子只在选择填空题裏凭感觉写出来几个答案,也不知道是怎么选的,其他地方仍然保留着一片空白。
周南不爱学习,从前苏甜学习再忙,也总要催他写作业,但现在却再也不会了,考试考差了,她也不曾多给他一个眼神。
只是偶尔周南厚着脸皮向她请教,她才会抽时间给他讲讲,但却并不说别的话,偶尔他不懂的,她总是不耐,说不出的伤人。
周南不喜欢写作业,但仍是硬着头皮把明天要上交的卷子写完,写完后,才忍不住想起来那被苏甜扔掉的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