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十七天
周南下午回了学校。
回到教室时,
是下午一点多,午读尚未开始,苏甜不在。
近段时间她中午总留在学校,
吃饭从不与周南一起,很少回家,平时午后总要趴在桌上小憩一下,而后准备下午的课。
今日苏甜不在,
周南问后座的苏致远,“苏甜呢?”
苏致远今日似乎孔雀开屏了,正左右拨弄着自己那昨日才剪好的发型,
闻言,他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接水去了,
看见她拿着水杯出去的。”
近来苏甜好像愈发地冷淡了,尽管说话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总是有些微妙的。
周南心裏松了一口气,没再多问,有些心不在焉。
安静下来时,脑子裏不免浮现了苏甜养的那一丛花,
那曾是她最心爱的东西,如今心死,
说不种就不种了。
苏甜只是去接个水,很快就回来了,室外大抵风有些冷,
她出去懒得穿衣服,
回来受了凉,一坐下,
就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周南习惯性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说她,“甜甜,你以后出门能不能把衣服穿上,虽然水房不远,但是你体质和别人……”
苏甜没耐心听他说话,直接拂开他的手,不接他的纸巾,冷冷道:“不用你。”
她在学校从不跟周南说话,说完后就翻了出了物理课的试卷和覆习资料。
周南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寻常问她,“甜甜,你为什么不养花了?”
怕她不理他,聪明地秦女士拉出来,扯了个谎,“我妈说要从国外给你带一批花种子,刚好问你想种什么?”
“不用,没空。”苏甜懒得应付周南,回答问题只回答必要的,说话惜字如金。
少女态度冷淡,周南沈默了一瞬,调整了一下情绪,仍想像往常那样没脸没皮地烦着她,但苏甜却猛地一扬手中的试卷,仿佛撒着气。
试卷回落到桌面上时,她不耐道:“你作业太少了?”
女孩冷若冰霜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厌恶的情绪来,一双漆黑的眼映衬着光,也似覆着雪,把人冻得发寒,硬生生把周南的话卡在喉间。
年少的苏甜待谁都冷淡,熟悉一些的同学也只是稍微温和礼貌一些,仍然很有距离感,走不进她心裏去,犹似雪山莲,高不可攀。
但与她一同长大的周南从未见过她这一面,她对谁都冷,唯独在周南面前,总是生动活泼,话也多,娇气也骄傲,会撒娇,从未这样冷过脸。
在过往十数年裏,周南从未切身感受过她待人的疏离冷漠,如今看见她毫无情绪的眼神,仿佛坠入冰窖,话也不敢说了。
苏甜翻开了书,发出了些微的动静,周南看着这样她,心裏倏地升出一阵阵无力感。
“甜甜……”他心裏有些发苦,却仿佛彻底惹恼了她。
她好端端地在写作业,突然就把书合上,连笔带试卷夹在书裏,站了起来,转身就走,走得有些急,被桌角撞到了腰。
苏甜被撞得有些疼,忍不住轻声痛呼,周南眼快从后扶住她,还没来得及问她疼不疼,她目光就落在了他的手上,冷极了。
他仿佛被她的眼神烫到了,右手飞快地收了回来。
苏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转身就从后面走了。
周南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从视野裏消失了,也没把目光收回来,失魂落魄地望着那早已空了的楼道,盼着她回头,她却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