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十四天
第一首曲子,
《偏偏喜欢你》。
周南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总是心绪杂乱,最后他出了门。
在冬日的夜裏,打电话把最近在家的路鸣远叫了出来,
在附近熟悉的酒吧裏碰面。
谢承运和徐明皓不在家,都在忙着期末考,路鸣远反倒有空,
早几天就回了家,接到电话后,
很快就出了门。
絮南市的一月份正是最冷的时候,
周南和路鸣远从外走来,被风吹得浑身发冷,
身体都似被冷冻了,有些僵硬。
两人一同进了酒吧,在吧臺上喝了几杯酒,身体才算是暖和了起来。
夜裏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酒吧裏很是吵闹,四处充斥着摇滚乐的冲击声,
周南和路鸣远坐在角落裏,不曾被臺上的音乐影响到。
周南心裏烦,接连喝下几杯酒后,
他才缓缓问:“你说,
我难道真的没办法跟甜甜和好了吗?”满腹疑惑,还有些许的不甘。
路鸣远今夜兴致不错,
臺上正播着熟悉的音乐,他在臺上打着拍着一边哼着调子,眼睛闭着。
闻言,他睁开眼睛,和周南碰了碰杯,“都这种时候了,你难道还指望和她好吗?”也不嫌尴尬吗。
后面那句话路鸣远没说出口,怕惹恼了周南。
“不能吗?”杯中的酒水漾着炫彩的灯光,旋即就被仰头一饮而尽,周南道:“我没想过要和她闹成这样。”
冬日天气冷,酒水也冷极了,路鸣远喝下半杯冰镇的酒,等口中的刺激的滋味散去,他才道:“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有必要吗?”
苏甜近段时间的种种态度早已表明,她只想和周南绝交,不想和周南有任何联系,厌烦得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周南对苏甜的心思,路鸣远未尝不知道,但他也只t是道:“甜甜她摆明了是不想和你继续像以前那样好,你何必呢?”
“你都拒绝她了,难道还能指望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路鸣远把空了的酒杯倒满,也给周南倒满,劝他,“就算是别的女生被你拒绝了,人家都不一定想跟你继续做朋友,更何况是甜甜呢?”
拒绝以后仍想和她重归于好,这想法未免太天真,也太想当然了。
“甜甜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路鸣远说他,“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拒绝她会发生什么吗?”
周南目视前方,眼神有些空,他答:“我不知道。”
拒绝苏甜,周南料到她会发作,唯独没曾想过会有眼下的处境。
那天在墓地裏,他恼火地说答应和她在一起,是权宜之计,生怕她闹腾着死活不走,才这样哄着她离开。
但回到医院后,他其实整夜想的都是,如果她没忘记他说的话,把他的话当真,非要那样勉强和他在一起,他该怎么面对她。
纠结了一整夜,第二天她睁眼醒来,好像把一切都忘了,他也只好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仍像平日那样对她。
后来一连几日,她提都没提,只是对他有些冷淡,病得恹恹的,周南也只当她是一时生气,并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从那以后,她就只对他不冷不热,偶尔眼中还流露出厌恶的神色来,烦他,毫不掩饰。
盛淮西与她一起时,这样的情绪流露就愈发的明显。
周南从小到大见过苏甜的各种模样,有时生气,有时哭,有时撒娇,有时闹腾,喜欢缠着他,唯独没从她眼中看到过厌恶。
少女厌恶的神情,仿佛刻在周南的心裏,如鲠在喉,每每想起来,总是难过。
周南不想和她这样。
“你就是想得太美了,”路鸣远倾斜杯口,和周南碰了碰,劝他也学着放下,“你想跟甜甜和好,她可不想跟你继续好。”
周南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酒杯,他道:“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把她当妹妹,没有别的想法。”
“我拒绝她,只是不想伤害她。”周南抬头看着头顶炫目的灯光,直到那紫白相间的灯光钻进眼中,他才低下了头,“你说,难道毫无血缘关系就不能拥有亲情吗?”
比起虚无缥缈、毫无定数的喜欢,周南更笃定的是,他和苏甜之间存在的是亲情,是长年累月彼此相携长大累积起来的无可撼动的感情。
只是他没想到,他和她如此坚如盘石的感情,竟然仅仅只是因为不能在一起就一朝彻底断送了。
周南不能接受,也难以理解,他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觉得不够,又倒满了一杯。
“难说。”臺上的音乐停了,路鸣远目光收了回来,也不好评价什么,只是道:“说到底,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除了爱情,都是互相之间越走越远的。”
路鸣远有些不懂,他道:“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你既然把甜甜当妹妹,你就应该知道,就算不是现在,未来她会上大学,会喜欢别人,也会组建家庭,一样会像现在这样的。”
只是情况稍好一些,但一样的是,他们不会再如往常那样亲密。
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年少时再亲密无间,等长大以后,总归会奔赴各自的人生,组建新的家庭,从此渐行渐远。
即使感情还在,但彼此的人生的重心却早已不在对方身上。
朋友和兄弟姐妹从来不是能陪着你走完一生的人,未来的伴侣才是,两人从陌生到相爱,彼此相伴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亲情让人来时有路,爱情让人往后有归属,友情则是让人旅途不孤单,陪你一程,未必能陪到最后。
世人称讚爱情,向往爱情,皆因爱情是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越走越近、越来越亲密的一种独特的、无可比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