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瑶和苏甜过来时,徐母正和徐烟二人僵持着,她冷着一张脸,神色不善极了,像极了凶神恶煞的泼妇。
徐烟被她吓得退后了两步,没曾想却在这裏见到了苏甜。
苏甜主动替徐烟解了围,原本尴尬的气氛才算缓和了下来。
徐母见到了苏甜,显然对她很有印象,她态度很温和地道:“我听乔乔的班主任说,是你救了她,阿姨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呢。”
说罢,徐母主动邀请苏甜进去,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刻薄神t色。
见苏甜认识徐烟,也识趣地把徐烟一同请了进去,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引得徐烟同桌在她背后偷偷作了个鬼脸。
苏甜和谢雨瑶跟在徐母身后进了门,她解释到:“阿姨,其实那天是徐烟和我一起把徐梦乔从水裏救出来的。”
那天的惊险状况,苏甜如今想起来仍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徐烟正好从那裏经过,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两人一起救的人,苏甜不敢居功,她主动把情况告知了徐母。
但徐母对待苏甜和谢雨瑶时神色温和,面向徐烟和她同桌时,却有着说不出的敷衍,即便苏甜这么说,她也只道:“谢谢你们两个了。”
她给苏甜倒了一杯温水,请她坐下,“我早听你们学校的老师说你和雨瑶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如果没有你,乔乔恐怕已经……”
想到那天学校老师通知她徐梦乔突然出事时,徐母突然就哭了。
苏甜爱哭,却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验,她只能在旁干看着。
徐烟和她同桌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徐母哭。
谢雨瑶这几日一直来医院,与徐母比较熟,便主动安慰她,“阿姨,您别哭,梦乔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她拍了拍徐母的肩膀,好言劝了她几句,直到她情绪缓了过来,才说要和徐梦乔单独说话,把徐母打发出去了。
谢雨瑶是个学霸,却并不是书呆子,相反,她应付人际交往很有一套,三言两语就把徐母哄住了。
最后徐母道:“那拜托你们和乔乔说说话了,帮我劝劝她。”
徐母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直到房门关上后,苏甜的目光才落在了床上的徐梦乔身上。
从徐母进来以后,她就没说过话,眼神有些涣散,失了些少年该有光亮,整个人毫无生气,仿佛是一颗即将枯萎的树,悄悄地败落。
大抵是长期遭受徐母的精神摧残,徐梦乔身材比较瘦弱,长得也不高,比徐烟还要娇小一些,现在生着病,脸色很是苍白。
她病情不算乐观,一直在疗养、打针,此刻左手手背上还在打着针,往上的手腕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都心照不宣地不提。
徐母刚才有些失礼,徐梦乔看在眼裏,她对一旁尴尬不已的徐烟道:“我妈她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母有些时候比老师都要势利许多,对成绩好的同学,总是和颜悦色,催着徐梦乔与她们做朋友,拿她们做榜样,对成绩比不上她的同学,又全然是另一副面孔,总是不冷不热的。
徐梦乔生着病,说话声音很低,徐烟听到了,她忙摆着手道:“没关系,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
那天发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徐烟心裏一直很不踏实,见徐梦乔还算不错,她心裏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把徐母的刻薄放在心上。
“我其实并不感谢你,如果你没有救我,我可能就不在了。”
苏甜坐在一旁,徐梦乔突然看向她,但眼裏既没有憎恨,也没有感激,眼底平静无波,如同一汪死水。
谢雨瑶刚要劝她,苏甜给她使了个眼色,“我单独跟她聊聊。”
徐烟和谢雨瑶几个人识趣地出了门,直到病房内没了其他人,苏甜才转眸看向徐梦乔。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徐梦乔,其实我能理解你。”
年少的苏甜,从不曾与人讲过她的过去但今天,她第一次对一个不熟悉的女孩,讲述她的曾经,“其实,周南并不是我哥哥。”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在了一场车祸裏,在那场车祸裏,我亲眼目睹我父母的身亡。”
她仿佛忆起了过去,声音轻轻的,“那时候,我也像你现在一样,很讨厌这个世界,不想活着,所以那时候,我绝食,差点也死了。”
世间想死的人经历或许不一样,但想死的心却总是一样的。
或许恨透了这个世界,又或许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便想离开这个世界,一了百了,盼着去一个再也没有苦难、折磨的世界。
徐梦乔那双无神的眸动了动,有些许惊讶,或许是没有预料到。
十七岁的苏甜,无疑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她颜值出众,成绩出类拔萃,深受老师喜欢,像是被上天偏爱的宠儿。
无论走到哪裏,苏甜总是最让人註意的,哪怕她极为低调。
关于苏甜,人人只知她是学霸,讚誉她是“校花”,却鲜少有人知道她光鲜亮丽的外在下,有着一段不一样的过去。
正如没有人知道她曾父母双亡,也曾一无所有。
苏甜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并非是想要人同情她,她道:“徐梦乔,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人想要把你拽进深渊,也有人拼命把你拉上来。”
“有些时候,我们足够不幸,但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