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都是知道秦女士和老周工作繁忙,若非必要,两人都十分默契地不曾告诉过他们,唯恐打扰了他们的工作。
在这些年裏,苏甜生过多少病,经过多少事,二老都不曾知晓过。
住院期间,苏甜分外配合医生治疗,原本预计要住上两周的时间,最后却仅用了一周就恢覆得差不多了,可以提前出院。
苏甜出院那天是周五,她是上午回的家,下雨周南放学回来她人就不见了,唯有刘姨在阳臺上打扫着被昨夜大雨淋死的花。
昨晚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破坏力堪比夏日的臺风,家裏阳臺没封窗,苏甜精心打理的一众花朵,都死在了这场冬天的大雨裏。
絮南市的冬天气温低,有些花不开,只有扁平、但脉络分明的绿叶,有些花正含苞待放,结着尾指大小的花苞,也有些花即便是在冬日裏,照样张扬绽放。
昨夜的一场大雨,几近洗刷了整座城市,寒风在雨中肆虐,把路边的花木吹得东倒西歪,苏甜那养在阳臺上的花也不能幸免于难。
她回到卧室后,走出阳臺,迎接她的是一片狼藉、破败。
她养了好几年的花被昨夜气势浩大的大雨淋得东倒西歪的,原本好端端养在花盆、花架上的花犹如被狂风席卷而过,被扯得稀碎。
小巧的花瓶被风吹倒了,花没了,剩下一地碎片,花架倒在阳臺中央,骨架断了,再也站不起来,爬在花架上的紫藤花被毁了个彻底。
地上绿色的叶子、绿色的枝条、色彩纷呈的花瓣落了一地,泥土更是飞得四处都是,原本光亮的地板都变成泥土浇灌的形状。
说不出的混乱不堪一击。
周南从阳臺出来,看见遍地的花和树叶,他脚步一顿,没看见苏甜,他问:“阿姨,你怎么来了?甜甜呢?”
刘姨是苏甜喊来的,阳臺一地的狼藉,收拾起来并不容易,苏甜刚出了院,没精力自己打扫,给刘姨打了个电话,拜托她收拾。
周南突然出声,正在清扫泥土的刘姨动作一顿,她回道:“是小苏叫我来的,她的花昨晚被水都淋死了,真是造孽啊。”
苏甜爱花,喜欢养花,这些花都是她初中开始亲手栽种的,被打理得很好,平日坐在花架前,仿佛误入了花中世界,唯美又梦幻。
闲来无事时,楚承欢就喜欢和她来到这片小天地,换着花样地拍着闺蜜专属的双人照。
背景好看,人也美,照片精修过后,再说传上朋友圈,总会惹来许多同学、朋友,甚至是点头之交好友的夸讚。
苏甜美的像画,身着淡色裙子时,温柔、优雅,分外引人註目。
那一丛花前摆着一套白色的沙发和一架秋千,苏甜闲暇时偶尔会坐在沙发上,又或者轻轻摇着秋千在看书,很是惬意。
刘姨来到周家后,看到这一片狼藉,也忍不住替苏甜惋惜,这么漂亮的花,养了这么久,说没就没了,着实可惜,
苏甜最初看见满地的花被洗劫一空时,也难过、伤神,但站在门前站了许久,冷风拂过满地的狼藉,吹来浓烈的花香,她又有些释然了。
彼时她神色平和安慰着嘆惋刘姨,笑着说,“阿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什么好可惜的,帮忙打扫干凈。”
刘姨多嘴问她,“以后还要继续养新的花吗?”
昨夜风大,但花盆坚硬,仍有许多是好的,只是花没了,想要重新栽种,养出漂亮的花还是很容易的。
苏甜顿了顿,看着昔日阳臺种花的一角,仿佛出了神,许久,才轻轻道:“不会了,我以后不会再养花了。”
凉风吹来少女温柔的声音,刘姨忙着打扫,没听见,只是按照她的指示,把她阳臺打扫干凈,连花盆也要搬走。
周南回来时,地上已经被清扫了一半了,她一边打扫,一边回着周南的话,“她没多久前去了小欢家裏了,她说不回来吃饭了。”
刘姨过来没多久后,苏甜就踩着周南放学的时间点抱着书出门了。
周南是从东侧的电梯回来的,苏甜则是一改往常的习惯,从西侧的电梯下去了,两人错身离开,自然而然地没能碰上面。
苏甜养花是严格按照科学指示养的,书架上有一个【花卉种植指南】的分区,专门摆放养花的书,各种各样的都有。
上一次她料理这些花时,还是在一周前,当时她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出来,一直没收回来,昨夜的大雨也把那本书淋湿了,但却不严重。
刘姨看见那本摆在沙发上的书,当即拿了起来,手脚利落地擦干凈后,她转头问周南,“这本书放哪裏?”
她倒着举起那本书,隔得有些远,周南没看清楚,“什么?”
阳臺四处一片狼藉,放哪儿都不合适,刘姨走到周南跟前,把书交给了周南,“这本书,你帮她放回去。”
周南有些心不在焉的,把书取了过来,应了一声后,转身就把书放在他卧室阳臺的窗前。
心裏不大放心苏甜,他回房后,马上拿起手机给楚承欢打了个电话,询问起了苏甜的去处。
苏甜确实在楚承欢家裏,昨夜楚承欢去医院探望苏甜时,两人约好了,今日苏甜出院要陪她吃一顿好的。
周南打来电话时,楚承欢已经到家换了衣服,正和苏甜走在了热闹的街上,彼此商量着去哪裏吃饭。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大约是把天上的水都下干了,今日天气是难得的好,即便气温仍些冷,自然有人趁着周五放假出来疯玩。
知道苏甜现在不愿意提起与周南有关的一切,楚承欢也没跟周南说太多,很快就挂了电话,不给他多问几句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