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伴随着气压平衡的泄气声,新邦号侧舷那扇厚重的气密舱门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陈年机油、霉菌、廉价香料以及几百万人挤在一起产生的汗臭味,顺着开启的缝隙涌进了船舱。
西西弗朗站在舱门口,稍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
老底巢人了,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其实还挺亲切的。
他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二十名重装护卫队士兵鱼贯而出。
全身上下都被漆黑哑光的T-9000重型外骨骼包裹得严严实实,液压助力装置随着他们的步伐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嗡鸣声,手里端着的是CBS-12高爆弩。
粗大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伽马-9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黑色的政委大衣披在肩上,腰间挂着爆弹手枪,一只独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B-74号泊位,位于落脚港的中层区域。
队伍刚走出泊位的大门,前面的路就被堵住了。
来了约莫两百多号人。
这帮人穿着乱七八糟的拼凑护甲,有的身上挂着铁链,有的把工业废料焊在身上当防弹衣。
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链锯斧,还有几个拿着动力大锤。
他们虽然装备烂,但胜在人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凶残。
任何一艘新来的船,特别是新邦号这种看起来很有油水、又没有挂着行商浪人旗帜的“肥羊”,在落脚之前都得被扒一层皮。
领头的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
他的半边脸已经没了,换成了一块粗糙的铁板,看起来非常狰狞。
“停下。”
铁脸壮汉把手里的重型扳手往肩膀上一扛,挡在了路中间。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西西弗朗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兄弟,我们刚才进港的时候,已经给塔台的老哈利交过停泊费了。”
“哈利?”
铁脸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哈利那个独眼龙收的是停船的钱,管的是那片虚空。”
他用扳手敲了敲脚下的地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但这片地,归我们‘铁钩帮’管,想从这儿过,得交落地税。”
“还有……”
壮汉那只完好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西西弗朗身后,那些正在从船上搬运货箱的工人。
“你们带这么多货,还得交货物税。”
“我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那一箱货留下,你们人可以走。”
他指的那个箱子,是装满了高纯度抗生素的样品箱。
西西弗朗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在底巢混迹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今天这事儿没法友善处理了。
打着收税的名头,干着抢劫的勾当。
同为黑帮出身,虽然西西弗朗的手段相对来说文明点,但他确实也没少干……
帮派大多都是这种德行,欺软怕硬,如果你表现得软弱,他们就越会变本加厉。
“朋友,胃口太大会撑破肚子的。”
西西弗朗淡淡地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我给各位兄弟每人发两瓶好酒,大家交个朋友,让我们借个道,怎么样?”
“酒?”
铁脸壮汉大笑起来,周围的帮派分子也跟着哄笑。
“老子要你的酒干什么?老子要你的命!”
壮汉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上!把货抢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别弄死,留着绑票!”
两百多号暴徒发出一阵怪叫,举着武器就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对面虽然穿着奇怪的盔甲,但只有二十个人。
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方淹死!
西西弗朗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重装护卫队的防线后面。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安迪那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
安迪此时正坐在新邦号的舰桥上,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啧,赶紧清理掉。”
伽马-9听到指令,独眼瞬间红光大盛。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铁脸壮汉就是一枪。
“砰!”
爆弹直接打碎了那块铁板脸,连同后面的半个脑袋一起炸飞。
“全员,自由射击!”
伽马-9怒吼道。
二十名重装护卫队成员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高爆弩。
不需要瞄准,在这种狭窄的码头回廊里,敌人密集得就像是沙丁鱼罐头。
“嘣!嘣!嘣!”
沉闷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二十支填装了三基高能炸药的弩箭,带着死亡的啸叫,扎进了冲锋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
冲击波在封闭的回廊里来回激荡,把暴徒直接撕碎,血雾连环炸开,残肢断臂横飞!
仅仅是一轮齐射,对面的一大半人就没了。
剩下的暴徒被这恐怖的火力吓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对面拿的是某种冷兵器,或者是射速很慢的土枪。
谁能想到这帮人手里拿的是他妈的小导弹?!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尖叫着想要后退。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压上去。”
伽马-9没有任何怜悯,二十个黑色的钢铁巨人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