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早餐在等绿灯,她又有了有人在窥视自己的感觉,前面买早餐的时候也有,她环顾一下四周,这是医院前的一条马路,马路从医院大门前穿过,左边过来是条人行斑马线,诗琪现在就站在这裏,右边远远的是个十字交叉路口,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有穿着精致的白领,也有提着饭盒的大妈,偶尔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快移开,她看了一圈,那种窥视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她嗔怪了一下自己,可能是精神太紧张,多疑了。
医院四楼,蒋星站在窗边,收回看着外面的目光,从办公桌的凳子上拿起外套,对面的医生年长一点,抬头问他:“小蒋,你还不回去休息吗?你都连值2个半班了。”
蒋星笑了笑,说:“昨天的病人情况有点特殊,我下午再去检查一趟才放心,张哥您忙,我先去休息室睡一下。”
张医生点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拼。”
蒋星走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推开门,裏面有两张双层的单人床,上层都没有人,左边的下床,一个年轻的男孩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酣,正是昨天从手术室扶住蒋星右边的男孩,小呼噜在小小的房间裏此起彼伏,蒋星皱了皱眉,在右边的床上躺下,搭上簿被,呼噜声有点吵,他以为会睡不着,哪知道,太累了,几乎不需要酝酿睡意,马上就睡了过去。
诗琪到了6楼,发现姚天民还坐在外面的凳子上,闭着眼睛,身体微微的靠着,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巴巴污糟糟的,这身衣服从昨天开始一直没有换,配上姚天民憔悴的脸色、微霜的鬓角,哪裏还是平时那个闲谈风云、恣意潇洒的集团掌陀人,分明只是一个忧心儿子的落拓中年男子。
诗琪心裏有微微的酸楚,看了一下重癥病房裏面,宇浩静静地躺着,护士好像换了一个,个子比原来高一些,正在仪器边记录着什么,她收回目光,微微弯着腰,轻轻地推了推姚天民:“爸爸,我们进去吃早餐吧。”她记得陪护室两张床之间有张小小的桌子。
姚天民睁开眼睛,看是诗琪,轻声地哦了一下,两人进了旁边的陪护室。
诗琪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把一份洗漱用品用一个脸盆装好,递给姚天民:“爸爸,先洗一下吧。”
姚天民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诗琪把两份粥拿出来,一边放一份,摆上勺子和筷子,奶皇包放在中间。
手机微信响了一下,诗琪拿出来,是王若云发的一条语音,点开:【怎么又出差,你们公司怎么总让你一个女孩子出差,也不怕你辛苦,诶,不说了,等下又嫌我烦,在外註意安全啊。】姚天民刚好从卫生间出来,询问地看着诗琪。
诗琪解释了一下:【我跟妈说我临时出差了。】姚天民哦了一声,闷声坐下来吃早餐,他从今早开始就额外地沈默。
诗琪拿起另外一份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吃了早餐,姚天民有点嗑睡,微瞇着眼靠在床上。
诗琪把被子扯开搭在他身上,姚天民轻睁了一下眼又瞇上,诗琪站在边上说:“爸爸,你休息下,我去附近看一看,买点换洗的衣服,另外开两间房,再过来换您。”
姚天民没有睁眼,点了点头,轻声地嗯了一下。
诗琪把垃圾提在手上,轻轻带上门。
把垃圾丢在过道尽头的垃圾桶裏,坐电梯下楼,出了医院大门。
她拿出手机用百度搜索了一下“附近酒店”,地图显示550米,在右边的十字路口旁边,她收起手机,往右走去。
站在路口,她看见斜对面有家“维也那国际酒店”,旁边好像就是一家购物广场。
绿灯亮,又在对面等了一个绿灯,她先去了购物广场,在一楼给自己和姚天民,一人从裏到外配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又在二楼一人买了一套睡衣,才出了门,到旁边的维也纳开了两间隔壁的单人房,只有一个身份证,她登记交了钱,先拿了一间房的房卡,姚天民等下直接凭身份证登记拿另外一张房的房卡。
酒店房间在四楼,诗琪在房间洗了澡洗了头,把头发吹干,换了一身衣服,给酒店前臺打了个电话,要服务员等下把她之前的衣服拿去干洗一下,就提包出来回医院。
她在回医院的路上,又买了两个保温杯和一袋水果。
姚天民还在睡觉,诗琪没有叫他,把两个保温杯洗干凈,在走廊上接了两杯开水,深色的保温杯放在姚天民的床头,自己拿着个白色的保温杯坐在了走廊的凳子上。
一空闲下来,混乱的脑袋终于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早上的那一幕,站在那裏高高瘦瘦的医生,拉下口罩后,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目,那轻轻一笑说出来的话。
蒋星的出现太突然了,就像他突然消失一样,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这么多年,他去了哪裏?他怎么就学医了?他怎么就在脑科医院当医生了?
还是说他一直在a市。
还有外婆呢?月月呢?
还有早上看到的,真的是蒋星吗?
他与爸爸之间又是怎么了?
有什么交易吗?
会不会蒋星那么消失,真的与爸爸有关。
如果自己关註蒋星,那么蒋星会不会又再次消失?
太多疑惑和不安在心中交织出现。
诗琪心中撩过一丝惶恐,她把水杯放在凳子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向重癥室裏面,宇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两袋透明的点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连在他的手上,护士坐在臺子上写着什么,没有医生的踪迹。
心中的不安与惶恐骤增,蒋星当年突然消失的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很怕再经历一次,她大步地往电梯口走出,她迫切地需要证明一下,蒋星真的回来了,只是证明一下,她并不敢奢求其他。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楼的自助挂号机旁,前面有个人正在操作,她焦急地等着,那人挂了一个耳科专家门诊。
诗琪站在挂号机前,点开挂号,发现需要身份证或诊疗卡,她从包裏拿出昨天给宇浩办的诊疗卡插进去,屏幕跳到下一步,挑选需要挂号的科室,她想了一下,选了“神经内科”,有5个医生,但没有蒋星。
诗琪退出了,又选了“神经外科”,还是没有。
她又逐一选了两个科室,还是没有。
后面有个年轻的男的在等着挂号,奇怪地问她:“美女,你到底是挂哪个科?”
诗琪不吭声,继续选其他的科室。
这时另外一臺自助挂号机空出来了,男的跑到那边去挂号了。
诗琪把所有的科室都选到了,全部没有蒋星。
这时后面又有人来排队挂号了,她把诊疗卡抽出来,让出位置,面色发白地走到旁边。
她呆怔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大厅中间有一臺介绍医院的电脑,她快步走过去,开始翻阅起来,前前后后翻了两遍,有一位姓苏的主任医生,但没有蒋星。
她退后一步,眼眶发热,心中的惶恐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一个男声,突然在后面轻声地问道:“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