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整个山脚都响彻着蒋星撕心裂肺的叫声蒋星满一岁的时候,苏小青实在思念母亲,多次恳求之下,蒋国业终于陪着苏小青带着一岁的蒋星回家了一趟,母亲年纪大了,一个人摆不了摊,就帮别人看摊子帮忙,生活还算安稳,因为家裏还有药苗,在蒋国业的坚持下,只在家呆了两天,三人就回去了。
在蒋星三岁的时候,家裏慢慢地存了一点钱,因为老房子总是漏雨,就又借了一点,建了两间红砖瓦房,又在旁边搭了一个小茅草房当厨房,生活慢慢地好起来,苏小青在次年怀孕生下了蒋月。
村裏的普遍条件都好一些了,就有些年轻人开始打牌赌钱,喝酒什么的,蒋国业也跟着一起混,渐渐迷上了赌钱,赌输了就喜欢喝酒,一喝酒就醉。
蒋月满月后,苏小青再次表示想回去,让母亲见一下外孙女,蒋国业当天刚好输了,同村的人还取笑他女儿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问他是不是戴绿帽子了,蒋国业心裏一肚子火,苏小青一提更觉得晦气,吼道:“回去回去,整天就想着回去。”说完一时控制不住就动上手了,苏小青完全不是蒋国业的对手,只有挨打的问,蒋星哇哇大哭,上去咬蒋国业,蒋国业就连着蒋星一起打,苏小青赶紧护住蒋星,连连求饶:“我就说说,以后不说了,别打了,别打了。”
蒋国业这才住了手,得意地说:“以后说一次打一次,女人就是得打。”
苏小青抱着蒋星微微发抖。
有一就有二,蒋国业输的时候远比赢的时候多,输了回家,苏小青只要稍不如意,就会打苏小青一顿,把气撒了倒头就睡。
蒋星四岁之前,蒋国业是个只会做事的防老婆逃跑的老实农民,对于儿子,他像其他村裏人一样,觉得给吃给穿自然就会长大,并不亲近,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这样长大的蒋星和蒋国业,会像村裏其他父子一样,保持着平淡的血脉关系,老了蒋星也会照顾他,给他送终。
但是蒋星四岁的时候,蒋月出生,玉雪可爱的妹妹,让蒋星非常开心,蒋国业却开始打妈妈,只要有不顺心就打,蒋国业在蒋星的心目中形象急剧下滑,蒋国业打完,什么也不管,倒头就睡,妈妈就会抱着他跟妹妹默默地流泪,慢慢的,他和妹妹跟蒋国业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只觉得这就是一个坏人,看见蒋国业就躲,很多时候都会暗暗祈祷蒋国业不要回家。
苏小青也曾想过要逃,但蒋国业扬言只要她敢逃,他就会去找她母亲的麻烦,苏小青心中忌惮,又看着一双儿女,只好忍下来,中间有一段时间,蒋国业打牌输得狠了,村裏人怕他给不了钱,一时之间就暂时没人跟他打牌了,蒋国业没有办法,就发誓要戒赌,那段时间蒋国业好像回到了从前,开始认真做事,管理药田。
苏小青很开心,以为蒋国业彻底地醒悟了,这时候在村裏只要好好做事,两口子一起努力,日子还是可以的,她振作精神,更加精心地照顾两个小孩,任劳任怨地和蒋国业一起,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照料药田,回家后,蒋国业休息,她还要继续洗衣做饭,虽然很累,但她很开心,心裏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因为有经验加上精心照料,这一批的药草成色极好,那个中年人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再亲自来这裏收货了,但派了店裏信任的年轻人过来收,因为老客户的关系,价格一直都非常公允,出了药草,还了蒋国业的赌债,还有整整2万块钱,苏小青心裏美美的,仔仔细细地包好放在自己的枕头裏面,准备第二天去镇上存起,蒋国业坐在门口默默地抽烟。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苏小青就起床了,今天要早点吃早饭去镇上,她掏米煮稀饭,发面做窝窝头,又抽空去门口田裏摘菜等下煮猪食,回来的时候,刚好月月醒了,在床上哇哇大哭,蒋国业不耐烦地说:“快点抱开,吵死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苏小青赶紧进屋把女儿抱出来,细声地哄着,帮她擦脸换衣服,用背带背在背上,边做事边跟女儿说话。
另外一边床上蒋星醒了,自己穿衣洗漱,看妈妈背着妹妹在厨房忙前忙后,就主动帮妈妈打下手,很快早饭出来了,天气好,吃饭的小桌子就摆在外面,苏小青在屋外叫蒋国业:“当家的吃饭了。”
屋裏没有动静,苏小青正在拿小碗盛粥,就叫蒋星:“阿星,你爸可能睡太死了,你去叫一下他起来吃饭了。”
蒋星跑进屋,转头跑了出来,说:“爸爸不在屋裏。”
苏小青有点惊讶:“啊,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去了,吃完早饭还要去镇上呢,是不去地裏了,哎,那我们先吃吧。”
蒋星自己拿碗盛粥,又拿起一个窝窝头放一点咸菜夹着吃。
苏小青面前放两个碗,一碗小的是女儿的,一碗中号的是自己的,一边餵女儿一边自己吃早饭。
早饭吃完了,蒋国业还没有回来,蒋星背起书包说:“妈,我去上学了,”他今年读二年级了。
苏小青点点头,说:“路上慢点,别调皮啊。”
蒋星点点头,走出门,才走到门口不远,他听见他妈妈一声尖叫,一回头,妈妈背着蒋月疯了一样往后面跑了出去,他转过身,大叫一起“妈”,他妈没有回头,蒋星没有心思去上课,他一咬牙跟着妈妈跑。
他看见妈妈跑到一户人家,问他家当家的在家吗?对方说不在,妈妈马上跑出来,又去了另外一家,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相同的答案,又跑了第三家,对方也不在,妈妈这下没有再跑,慢慢地从那家人家裏走出来,来到大路上,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脸色相当难看。
蒋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三个家裏男的都是跟爸爸打牌的,几个月前爸爸就是欠了这三个人的钱,被这个三个男的每天上门催债,蒋星都见过几回。
蒋星蹲在妈妈身边,他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心裏非常害怕,流着眼泪摇妈妈的手臂:“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蒋月这时候也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