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某件屋子裏,四折的屏风上绘着山水景色,将杨七和陆九隔开,杨七躲在屏风后捣鼓衣裳,边穿边确认道:“陆九,你说话算话,我这次如你所愿,从此你的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陆九伸出三指做发誓状,怕是忘记此刻杨七并不能看见,陆九连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栈道的事情。”
杨七没理他,不说话了。
陆九等得心焦,隐约可见到屏风后的人在动,可是始终没有出来,陆九心痒痒,没忍住问道:“杨七,你好了吗?”
“没!”
等陆九问第三遍,杨七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殊不知绯红的耳垂已经出卖了他。
陆九的要求是让自己穿女装舞剑。
杨七才知道陆九还有这种恶趣味,舞剑没问题,但是杨七并不想再穿一次女装,正要拒绝,又听陆九急忙表示可以勾销他的救命之恩。
杨七犹豫了,毕竟陆九每次一提到栈道的事情,杨七就只能吃哑巴亏,任由陆九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陆九乘胜追击,“你舞一次剑,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又不费劲,从此再也不会因为栈道的事情任由我满口胡言,多划算啊,我也不会叫别人来看的,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看。”
陆九的话确实说到杨七心坎上去了。
杨七头脑一热,反唇相讥,算是答应,“你也知道你满口胡言。”
衣服是陆九挑的,并没有让杨七掏钱,好在这次陆九的审美终于正常了一点,终于不是俗气得不行的翡翠绿。
只见对面的杨七身形消瘦,一身长袖九霞裙,腰间是绶带银铃,头戴步摇鸾钗,将剑拔了出来,与陆九一起出了厢房,到院子裏。
杨七一言不发开始舞剑,剑意凌然,裙裾旋出花形,步摇上的朱红琉璃珠在半空中摇晃,银铃声随着杨七的脚步响起来,清脆悦耳。
一舞结束,杨七反手将剑对着陆九扔出去,刮出一阵凌厉的风。
陆九看痴了,还沈浸在方才对面人轻巧灵动的舞步之中,竟然也忘记躲,剑锋削下陆九一绺头发,钉在身后的白墻上,发出铮铮的声响。
剑身还在颤,杨七却径自回到厢房裏,啪的一声将门甩上。
陆九好久才回过神来,弯腰将地上这绺头发捡起来,握在掌心。
陵元一百五十年十月,江湖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赤焰帮惨遭灭门,传言与《陵元功法》有关。
第二件是天枢派逆风翻盘,竟然赢过开阳派成为了北圻宗第二。
这次三派切磋虽然天枢派掌门出师不利,但是后来参战的天枢派弟子却是东山再起,一雪前耻。
天枢派能取得如此成绩,有人说与天枢创了新的武功招式有关,新招式没有破解之法,自然将对面的开阳派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也有人说,是开阳派特意让了天枢派,以免北圻宗只余两派,着实凄凉。
众说纷纭,真假难辨,波橘云诡,暗流涌动。
江湖素来如此。
卷二:十洲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