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所有人皆聚集在天字号一间,掌柜被绑在圈椅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脸的惊慌失色。
“我相信掌柜的是个识相的。”傅八掏出刀来,打量着刀锋,然后再空气中虚挥了几下,带出一片风声。
被五花大绑的掌柜抖了两下,还没从恐惧中抽身,已经感觉到有一把冰凉的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刺破皮肉,渗出血珠。
傅八厉声逼问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爷爷我最擅长用毒,你要是不说,我便给你餵毒药丸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掌柜又惧又急,“说……我说什么?我知道什么啊?”
“赤焰帮。”
掌柜虽然被吓得直发抖,但是听到这三个字还是犹豫了一瞬,想说却又不敢说,吞吞吐吐磨磨蹭蹭。
傅八见状将小刀抵得更进了,冰凉的刀锋贴在脉搏旁,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皮肉,带出一条血痕。
掌柜肉体凡胎,经不住这种威胁,急忙大叫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求求求少侠手下留情,我都说,我全部都说出来!”
掌柜声音抖得厉害,说话也不如一开始收钱的时候利索,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我,我王某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那杀人的事情会落到我头上来,对了,少侠想知道什么,是我没有说到的,尽管问我,我无所不言,我都招了,我都招了,你别杀我——”
傅八呵斥道:“快说!”
“大,大约七八日之前,赤焰帮一行人走了之后,我发现有个人藏在床榻下,一身红衣服,腰间有软鞭,那打扮我一看就知道是赤焰帮的人,我摸了摸他的鼻息——没气了,死了!”
“我害怕得紧,匆忙之间清理了一下血迹,然后随便找个地草草埋了。后来我发现墻上还有刻字,用刀将字迹给毁了。”
傅八握着刀的手不放松,“是哪两个字?”
“是……是‘快逃’。”
孟扶渊与傅八对视一眼,燕元白的猜测果然没错。
“为何不报官?”孟扶渊追问。
“我哪敢报官啊?我一报官,很快整个简州都知道我的客栈死了人,最近江湖传言魔教要东山再起,卷土重来,这个时候的客栈出了事,还有谁敢来住啊!”掌柜说的声泪俱下,“我不敢声张,就怕坏了我的生意!”
孟扶渊又问:“这人真的不是你杀的?”
掌柜想做一个发誓的手势,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只好作罢,嘴上说得决绝:“不是我杀的!我发誓我以上所说如有半句谎言,断子绝孙,全家不得好死!”
陆九暗道这毒誓说的真绝,心裏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尸体埋在哪?快带我们去见一见!”
傅八终于松开了架在掌柜脖子上的刀,后者立刻长舒一口气。
掌柜被松绑之后,领着孟扶渊一行人到了后院一块长满杂草的废弃菜地旁,掌柜盯着地面仔细看,嘴裏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步数,弯腰转了半天,终于停下了脚步,低头指着脚下那一块地说:“就是这裏。”
明二和傅八蹲下,用刀开始挖土。
片刻后,尸体的手臂漏了出来,明二用刀挑开了皮,“骨头是白色的。”
白色,也就是说,并不是傀儡的尸体,而是遇害的赤焰帮中的一员。